身旁的女人還在抽噎著流淚,余鑫在一旁安慰她。就該這樣,他的家人們這樣才是正常的,之前的種種悔意,都讓他有種不真實感,他的家人怎么突然就對自己這么好了呢?這樣的好,給他的第一感受竟是恐慌,他還以為他們變了,原來不是。
于是他放心了。
“他很介意。”余一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他大腦脹熱,血液快速流動著,被針刺到似的感覺爬滿手腳,又疼又麻。
“什么?”
“所以你們得把錢原封不動地還給他。”他看著幾人逐漸蒼白下來的臉色,明白裏面大概是沒剩多少了。
幾人都楞住了,他大哥勉強笑了笑,用著長輩的語氣對著余一道,“小一別和我們置氣了。”
余強也道:“對啊,這錢不是給你的嗎……”
他看著他們和一旁抽噎聲越來越大的女人,眼神愈發冷下去。“那我的錢憑什么給你們用?”這一瞬間他竟然感受到從沒體驗過的快意。他突然想起阮獄之前說他心軟。他又一次想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在自己身邊,就可以告訴他,你看,我也不是對任何人都心軟。
余強被他的話激怒了,借著自己宿醉沒醒他猛地站起來朝著余一伸手。但還沒碰到人就被一股沖擊力踢到地上。阮刑站到余一面前,不爽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在余一面前有了表現的機會,阮刑像個毛頭小子似的沖動得還想上前去補幾腳,嘴上也不忘嘀咕:“他媽的還想打我老婆。”
看到阮刑,余一沸騰的血液莫名緩和下來,心中竟泛起一股酸意,委屈在這一刻浮了出來,他卸了力似的靠在阮刑的后背。
好累。
阮刑頓住腳步轉身把人抱住,余一雙腿無力,緊緊地抓著阮刑的手臂,“我們走吧。”
阮刑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好。”
無視幾人怨恨的目光,阮刑抱著余一把他帶了出去。
把人放上車,余一仍是靠在阮刑身上不起來,這么黏糊地依賴讓阮刑渾身舒爽,他側著身把余一抱進懷裏。余一的頭埋在他胸前突然悶悶地問:“我媽媽……她之前有沒有找過你?”
“什么?”
“就是轉給她錢之后,她有沒有找過你?”
阮刑想了想:“沒有,怎么了?”
余一松了口氣:“沒有就好。”這樣才對,她不該去做這種事。
然后他就沒了聲音,阮刑抱了他一會兒,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把他的臉抬起來。果不其然,鼻子眼眶紅紅的,眼睛裏還泛著水光。
“哭什么?”
阮刑邪邪地笑笑:“你才發現他們是這種人?還在這委屈上了。”
“不是的,我只是……”還沒說完,阮刑就把臉湊近吻住他的唇,舌頭探進口裏。
“唔唔……”余一鼻子堵著沒辦法喘氣,才吻了一會兒就憋得不行,掙扎著把阮刑推開。
阮刑去親他的眼睛:“別氣了,以后都別來了,這什么破地方,我們先回家。”
余一抓住他的衣服,對,回家。
見余一眼裏的淚水退了下去,阮刑卻不愿意了,余一好不容易哭一次,他還沒過癮。于是又把人抱進懷裏:“你再哭會兒。”
“?”
最終還是沒哭,但仍被阮刑捂懷裏。
他在阮刑的懷裏開口:“他們跟你借了錢。”說這話的時候,他腦子裏想的是江華蘭,他的媽媽是這個家裏和他最親的人,他并不想把苦難帶給她,這是她丈夫的錯,余強賭博,就連把自己賣到歸巢也是他提議的,這一切都應該讓余強一個人承擔。
但她是余強的幫兇,而其他兩個人也不該放過,因為他們知情卻不阻止。余一輕輕地提醒他:“你別忘了。”
聽見這話,阮刑心裏一樂,笑嘻嘻地捧著他的臉,咬了咬他的鼻尖:“一定記得。”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