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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余一總能在電視上看到阮刑,大部分是關于他擔任軍署副指揮的事,偶爾也會播一些他和他妻子的一些的花邊新聞。余一知道那個女孩叫莊曉媛,上次在宴會裏阮刑身邊的人,家裏背景很深。
平民大眾喜歡把大人物的事情當做茶余飯后的談資,所以電視裏總是來回播放這些東西。看著電視節目裏主持人的祝福,余一心想,現在的人是不是只要背景相當的夫妻都覺得般配?他第一次生出一種厭煩的情緒來,不想再繼續聽主持人說的那些奉承一樣的話,索性關了電視坐在地毯上發呆。
坐了會兒,又覺得這裏靜得可怕,整個房間裏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他不禁想念起阮獄來,被養在這裏兩個多月的時間裏,他沒有見過除阮獄以外的任何人,每天一個人待著,發呆、睡覺,因為長時間不和外界接觸,好像連大腦都變得遲鈍,有時候電視上的人說什么都要反應好一會兒。
幸好阮獄經常在他身邊,偶爾說一兩句話,總不至于讓他變成話都不說的傻子。
這個靜謐的房間裏,他迫切地需要一點人氣來打破這種死寂,他看了看手裏拿著的遙控器,卻賭氣似的不把電視打開,不知道他在跟誰賭氣。他又轉頭看向窗外,這裏很高,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全是黑白灰的大廈樓頂,隱約能聽到樓下車鳴笛的聲音,下面很熱鬧有很多人,他默默捏緊了手中的遙控器,但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突然一陣耳鳴,車聲、人聲,什么都聽不到了,他恍惚地想,世界上會不會只剩下他一個人,?這些聲音都是他產生的幻覺?
余一大聲喘了幾口氣,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門邊,他要出去看看,看看外面還有沒有人,手按上門把的一瞬間,像是想到什么條件反射地彈開手往后退了幾步,神志不清的想著,不能,不能出去,阮獄說他不能出去。
腦袋裏兩個聲音在拉鋸,逼迫他做出選擇,他開始渾身輕輕地發抖,捏緊了拳頭忍耐著,在快要崩潰的前一秒,他聽見了門外的動靜——
阮獄推開門進來了。
余一還沒直楞楞地看著阮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手裏的遙控器也被松開掉在地上,本能地叫他:“阮阮……”
現在余一已經能很自然地喊出這個稱呼了,一次阮獄因為余一沒有叫對他的名字,整整三天讓余一一個人待在隔間裏,后來余一崩潰地在裏面哭喊著,叫他阮阮,他才打開門去擁抱他——“媽媽,叫我做什么?”
阮獄看著站在門口的人,一副想要開門出去的樣子,但還沒來得及發火,就發現他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快要倒下的樣子。阮獄的火瞬間就被擔心蓋過了,兩步走上前扶住他:“媽媽,怎么了?”
半抱著人把人扶到床上坐,彎腰給他脫鞋子,又把被子給他蓋上,做好這些,阮獄半跪到床邊望著他:“您哪裏不舒服?”
余一虛弱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頭暈……”說著,從被子裏伸出手想要摸摸頭看看自己是不是發燒了,阮獄立馬反應過來,握住他的手塞回被子裏,用手摸了摸余一的腦門。阮獄的手一直是冰冰涼涼的,摸什么都覺得燙,根本不知道余一有沒有在發燒。
他站起來要去拿體溫計,余一突然拉住他的手。
他疑惑地回過頭。
“你湊過來。”余一對他說。
阮獄照做了。
“把腦袋和我的貼到一起。”
阮獄一楞,呆呆地照著他說的把腦門貼在余一的腦門上:“好燙……”余一發燒了,阮獄腦子裏首先浮現出這個,再然后就瞥見余一緊閉的雙眼,他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們離得太近了,余一呼出的熱氣都碰到了他的唇,再近點唇就會觸到余一的皮膚,那氣息又熱又濕,阮獄不自覺地抿著唇屏住了呼吸,心裏砰砰直跳。
奇怪的感覺。
余一卻推開他,從混沌中反應過來自己居然朝阮獄提了這么無禮的要求,他看了看阮獄的表情,對方冷漠地盯著他的臉,看不出有沒有在生氣。
“我……”他緊張地開口想要解釋,阮獄看出他的無措,開口打斷他:“您可以對我提出任何要求。”
余一一楞。
“您可以行使一個母親的所有權力,但也必須負一個母親的責任。”
“您應該適應這個身份。”
見余一還楞著,阮獄又說:“我沒有照顧過人,現在您應該教我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