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不明所以,順從地點點頭,又搖搖頭:“阮先生,我已經……我已經被趕出來了。”他想阮獄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在路上看見他就順路接到自己上班的地方。
“我知道。”
這么淡淡地回了一句,就無視余一自己走到柜子旁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一個精致的小箱子,他提著箱子走進了浴室。他的背影讓余一覺得詭異至極,說不上來原因。
裏面很快就傳來器具碰撞的響聲和水聲,大概是阮獄在清洗什么東西。器具碰撞聲清脆刺耳,余一腦海裏猛地閃過阮獄那次割手臂時用的那把刀。他心下一顫,走近幾步,湊在門上聽裏面的動靜。不止一件,很多鋒利的器具摩擦發出尖銳的響聲。
阮獄擺弄著手上的刀,他把洗好的刀放在一旁,從裏面一把一把地挑。每次放血的時候,他都會挑很久,不能要太鋒利的,這樣會割得很深很快,還沒體驗到痛感就結束了,和上一次不能是同一把,不然會很無趣。
浴缸裏還在放著水,因為余一剛剛洗過澡,浴室裏很溫暖,還殘留著沐浴露的味道,那個男人現在大概在外面的床上畏畏縮縮地坐著。想到這,他突然有點不想做下去了。這裏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至少讓他沒有感受到外面是雨天。
當然只是有一點。
這是他唯一的樂趣,他今天已經忍了很久了。
他閉上眼睛頓了幾秒,再次睜開突然就把手向洗手臺上一砸,發出很大的動靜,手紫青一片,疼痛讓他覺得心裏舒暢極了,拿起挑好的刀,用刀背在手臂上滑動,一想著等下這東西會刺進自己的血肉裏,他的心就猛烈地跳動起來,通體的血液都沸騰了,連著下腹那很少有動靜的陰莖也隱隱有抬頭的趨勢。
刀尖輕輕地抵著皮肉上也條細細的血管,他突然聽見敲門聲。
“阮先生,您、您在干什么?”
阮獄不理會他,直直地把刀尖插了進去,血液從裏面滲出來,阮獄慘白著臉發出一聲喟嘆。
敲門聲再一次響起,余一甚至扭動門把手,很顯然門從裏面鎖上了打不開。
“阮先生,能讓我進來嗎?”一個勁兒地叫,沒完沒了了。
阮獄皺著眉一把把門拉開,想要警告他離這遠點。
余一在那門縫裏首先看到阮獄流血的手,然后又掃到他慘白著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邪氣和……脆弱。他腦子一熱,猛地把門推開,就要去搶奪他手上的刀。
阮獄哪會讓他得逞,退后幾步避開他。
“滾出去。”語氣已經充滿了憤怒,因為余一打斷他十分不爽。
余一又撲上去拿那把刀,嘴裏叫喊著:“先生!這種事情很危險!”歸巢的那個自殘的客人幾乎每周都會過來一次,可是從某一天開始,就再也沒出現過,聽他們說,是自殺死了。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在阮獄身上。
阮獄被他弄得心煩意燥,他一拳打在余一的肚子上,余一被打得后退幾步,又沖上來,阮獄不耐煩了,過去和余一扭打在一塊兒。
畢竟也是軍營裏待過的人,余一不是什么善茬,阮獄手裏的刀很快就被他奪走,他生氣地去搶,余一不小心在他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液頓時就冒出來,不是很深,但看上去很嚇人。余一到場嚇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脫下衣服捂住傷口,他看向阮獄:“醫藥箱,醫藥箱在哪?!”
可阮獄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地盯著滲血的地方。
叫了幾聲都沒有反應,余一又氣又急,顧不了這么多,沖出去翻箱倒柜地找,還好就是在床頭柜裏,余一拿著箱子跑過來,抬著他的手給他止血包扎。
全程阮獄都像失了魂一樣呆坐著,看著他動作,眼底的顏色好像更深了,他突然迷離地笑了一下,把頭靠到余一懷裏,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叫了一聲:“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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