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奴這名字乃是柳青自己取的。”龍桀的聲音顫抖得有些厲害,“他在靈柩谷避世百年,唯有老夫與他作伴,所以知道這名字。老夫敢肯定世間知曉這個名字的唯有老夫與柳青,那么你師尊是如何得知的?”
君無道身形猛地一僵,對于龍桀接下來的話,他似有所感。在這一瞬間,他呼吸一滯就連心臟似乎也忘了跳動。
“所以,你確定你現在的師尊還是你原來的那個師尊嗎?”龍桀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這句話。隨后他僵直著蛇身,像是在等待著君無道的懲處。
但是這次萬千飛劍并未降下,君無道站在人群之外,沉默了許久許久。直到他耳邊傳來了周周的聲音。
“子虛?你怎么了?”周周歪著頭,看向君無道。語氣十分困惑,但是眼中的關切卻不似作偽。
君無道凝視著周周的雙眼,從何時開始以往那雙充滿陰鷙狠毒的眼睛變得如此澄凈透亮。像是山林間潺潺流過的溪流,干凈得讓人心頭一顫。
君無道開始細細回想,漆黑的眼眸微閃,看不出情緒。最開始師尊的變化是從最后一次的處罰開始,原本還冷漠端坐著看著自己被處罰的師尊,突然神色大變。不僅取消了對自己的處罰,反而嚴厲責罰了自己此前最為滿意的趙西。隨后他提出帶自己前往靈柩谷激發血脈,在自己身體不適時悉心照料。想到此處他驀然想起那日在師尊手指上看到的淡淡牙印,然后想到那夜劇痛之下的自己似乎咬了什么。
心頭微微一動,隨后心跳便如擊鼓一般,沖擊著他的胸腔。
繼續往后回想,師尊對靈柩谷分外熟悉像是在靈柩谷生活多年。還有那危急時分的舍命一撲,那是君無道此生也不會忘記的時刻。
在君無道的十數年里,他一直身處黑淵之中,不見光亮。而那日師尊奮不顧身擋在他身前,替他擋下淵奴的烈焰。
從此太陽便撞進了他的懷里。
他的人生不再是暗無天日的深淵。
想到此處,君無道閃爍的眼眸變得堅定。
“那又如何?不論師尊是周璇亦或是旁人。”君無道語氣很輕卻透露出無法動搖的堅定,“我知道如今我眼前的師尊,便是我的師尊。”
說罷,君無道向著周周一步步走去。
“方才怎么了?”周周覺得現在的君無道有些不對勁。
“他這是怎么了?看著乖乖的,又說不出來哪里奇怪。”周周心中警鈴晃晃悠悠響了起來,“也不像是黑化了,甚至心情看起來還有些不錯。現在的小孩心思真是難以琢磨。”
“無事,師尊他們情況如何了?”君無道看著周周身后的幾人問道。
“焦化的程度還不高,將體內的魘氣拔出就好。若是在晚個一時三刻,便是我也沒有辦法了。”周周松了一口氣。
梧山宗本就是只有數百人的魔修小宗門,如今整個宗門只剩下眼前這五人。
沉默許久,一個弟子終于忍不住嗚咽出聲:“宗主,梧山宗沒了。”
此話一出,林春眼眸也更加濕潤了。
“只要你們還有一人活著,梧山宗便還在。”周周甩了甩衣袖,輕描淡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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