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定國公府的護衛已經上前,攔住了他們,不讓他們靠近馬車。
“我們不是歹人!我們是……是河西縣的災民……”
一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老者,哆哆嗦嗦地對護衛解釋,
“聽說京城有活路,我們就……就逃過來了……”
“求貴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人群中,一個婦人懷里的孩子發出貓叫似的微弱哭聲,聽得人心頭發酸。
蘇瑾安看著這副景象,鼻子一酸,下意識地看向江云姝。
江云姝的臉上沒什么表情。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這些人,就是沈景淵貪墨的賑災款下,活生生的犧牲品。
朝廷的銀子,變成了他府里的古董玉器,變成了他身上的綾羅綢緞。
而本該被救濟的百姓,卻只能背井離鄉,在這寒冬臘月里,掙扎求生。
“夫人……”
蘇瑾安忍不住開口。
江云姝收回目光,放下車簾。
“讓王管事派人,去莊子上拉一車雜糧饅頭過來?!彼愿赖?,“就在這官道邊上,搭個棚子,施粥?!?
蘇瑾安一愣。
江云姝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
“每日兩頓,一頓兩個饅頭,一碗熱粥?!?
“告訴他們,是定國公府體恤百姓疾苦,在此設棚施粥,過往的流民,都可以來領。”
蘇瑾安擔憂道。
“可是夫人,這……這得花多少銀子?。慷胰艘窃骄墼蕉?,怕是會生亂。”
她頓了頓,“派幾個機靈點的人,混在流民里。”
“我要知道,他們從哪里來,有多少人,還要知道,二皇子修河道的工地,現在是個什么章程?!?
蘇瑾安這才恍然大悟。
夫人這哪里是施粥,這分明是在二皇子的地盤上,插上了一面定國公府的大旗!
二皇子不是要修河道,要收攏人心嗎?
好啊,你修你的河道,我在這里施粥救人。
到時候百姓們只會念著定國公府的好,誰還會記得他二皇子是誰?
更何況,這些流民,就是二皇子急需的民夫。
夫人把人都攏在了粥棚里,好吃好喝地供著,二皇子那邊想招人,就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明白了?!?
蘇瑾安領命,立刻吩咐護衛去傳話。
很快,莊子上的馬車拉著熱氣騰騰的饅頭和米粥趕到。
當流民們得知是定國公府施粥時,先是不敢相信,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他們跪在雪地里,朝著江云姝的馬車,重重地磕頭。
“多謝國公夫人!”
“國公夫人大慈大悲!”
江云姝坐在車里,聽著外面的山呼海嘯,臉上依舊平靜。
她不需要這些人的感謝。她要的,是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把插向沈景瑞心口的刀。
馬車重新啟動,繞過那群正在分食饅頭的流民,緩緩向京城駛去。
車廂內,江云姝重新拿起那個已經有些涼了的湯婆子,對著外面吩咐了一句。
“派人去告訴二皇子一聲。”
“就說,本夫人在城外見到了些災民,怪可憐的?!?
“他修河道的工程要是缺人手,盡管來我這粥棚里招。都是為朝廷辦事,我不收他銀子?!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