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這位夫人,從來不是個肯吃虧的主。
“需要我做什么?”
“你?”江云姝想了想,“你幫我找?guī)讉€京城里最好的賬房先生,要嘴巴最嚴(yán),算盤最精的那種。”
“另外,”她頓了頓,“明日我去大皇子府,你派一隊親兵,跟著我。”
楚景舟挑眉。
“皇上讓我去協(xié)理內(nèi)務(wù),我若不大張旗鼓地去,豈不是辜負(fù)了圣恩?”
……
消息傳到大皇子府,比當(dāng)初鹽價崩盤時,引起的震動還要大。
書房里,一方上好的端硯,被楚景淵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父皇這是什么意思!他讓那個賤人來我的王府,是想做什么!是想看我的笑話嗎!”
底下的幕僚和管家跪了一地,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遷怒。
“殿下息怒!”一個幕僚壯著膽子開口,“皇上此舉,或許……或許只是想磨練一下殿下……”
“磨練?”
楚景淵一把揪住他的衣領(lǐng),將他提了起來,唾沫星子都噴到了他臉上,
“讓我的仇人住進(jìn)我的家里,睡我的床,花我的錢,管我的老婆,這也叫磨練?”
“殿下,定國公夫人她……她不敢的……”
“她不敢?”楚景淵一把將他甩在地上,發(fā)出一聲冷笑,“你忘了京城鹽價是怎么回事了嗎?”
“這京城里,還有她江云姝不敢做的事?”
他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羞辱。
這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的羞辱。
他仿佛已經(jīng)能看到,明日江云姝登門時,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他仿佛已經(jīng)能聽到,整個京城的權(quán)貴,都在背后如何嘲笑他這個連家都管不住的廢物皇子。
“讓她來。”
楚景淵喘著粗氣,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
“傳令下去,讓她來。”
“我倒要看看,她有沒有命,走出我這王府的大門!”
他輸了銀子,輸了皇莊,輸了父皇的看重。
但這里,是他的府邸。
在這里,他是天。
強(qiáng)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
翌日,天剛蒙蒙亮,大皇子府門前的長街就被徹底清空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王府要被抄了。
京城里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知道這是定國公府的親兵。
不多時,一輛不算奢華但足夠氣派的楠木馬車,在親兵的護(hù)衛(wèi)下,不疾不徐地停在了大皇子府的正門前。
車門打開,江云姝身著一襲石青色暗紋錦衣,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披風(fēng),扶著蘇瑾安的手,緩緩下了車。
在她身后,還跟著四名穿著樸素、背著算盤匣子的中年男人,正是楚景舟連夜為她找來的賬房先生。
大皇子府的大門緊閉著。
一刻鐘過去了。
府門還是沒有開。
蘇瑾安有些沉不住氣,湊近低聲道:
“夫人,他們這是給您下馬威呢。”
江云姝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jīng)升起來了。
“那就讓他們威著。”她語氣平淡,“去告訴咱們的人,換個班,喝口水,歇歇腳,咱們有的是時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