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楚景舟被她問得有點懵。
江云姝白了他一眼,自己揭曉答案:“是太陽,和風。”
她拿起桌上的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簡易的方框。
“皇上送了我們幾十萬兩銀子買來的鹽,我們怎么能辜負他老人家的美意,就這么埋了呢?太暴殄天物了。”
“我要在登州船塢旁,辟出一大塊地,建鹽田。”
楚景舟的瞳孔微微一縮。
“把這些劣質的私鹽,全部融進海水里,再引到鹽田里,用登州那充足的日頭暴曬。”
“曬出來的鹽,或許比不上我們的精鹽,但絕對比市面上的粗鹽要好上百倍。”
江云姝的眼睛亮得驚人,筆尖在紙上劃出一片片模擬的鹽田。
“這叫以鹽引鹽。”
楚景舟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樣子,心里的那股火氣,不知不覺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無奈和驕傲的笑意。
他伸手,將她連人帶筆一起攬進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
“那也得有楚將軍給我撐腰才行。”
江云姝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帶了點撒嬌的意味,
“這鹽田一開,又是大筆的投入。萬一虧了,你可得養我。”
“養。”楚景舟毫不猶豫,“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我也給你補上。”
……
前一天,百姓們還在為定國公府捏一把汗,覺得這回是被皇上將了一軍,吃了啞巴虧。
誰知道第二天,風向就全變了。
“聽說了嗎?定國公夫人說了,那些鹽不是廢物,是寶貝!”
“要在登州建什么……鹽田!把那些苦鹽融進海水里,再曬出來,就又能變成好鹽!”
“我的老天爺,這不是點石成金的本事嗎?”
茶館里,說書先生的驚堂木一拍,把這樁奇聞說得是天花亂墜。
江云姝在京中百姓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從一個手腕強硬的國公夫人,變成了近乎于女財神般的存在。
蘇瑾安將外頭的傳聞揀著要緊的回給江云姝聽,臉上是藏不住的與有榮焉。
“夫人,現在外面都說您是文曲星下凡,大皇子府那邊,聽說門都關了三天了,連買菜的下人都沒出來過。”
江云姝正拿著一冊賬本看得出神,聞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沒什么特別的表示。
“傳得越高,摔得越狠。”
她把賬本合上,丟在桌上。
“他明面上是把爛攤子甩給了我們,實則是在看,我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把這個爛攤子變成個金疙瘩。”
蘇瑾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她明白了。
皇上不怕他們把事情辦砸,就怕他們辦得太好。
正說著,門房上的人又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神色比上一次李德全來時還要緊張。
“夫人,宮里……宮里又來人了。”
江云姝和蘇瑾安對視一眼。
這么快?
這一次,來的不是李德全,而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徒弟,小祿子。
小祿子比他師父看著要和善得多,見了江云姝,滿臉堆著笑,先行了個大禮。
“給夫人請安了。”
“公公不必多禮。”
江云姝讓人看座。
小祿子卻不敢坐,躬著身子從袖子里取出一份明黃的卷軸,卻不是圣旨。
“夫人,皇上口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