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阮伯說,第一艘戰船的龍骨已經鋪好了。”蘇瑾安低聲匯報。
江云姝把信投進火盆,火光映紅了她的臉。
“告訴他,不惜代價,明年開春,我要看到這艘船下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頭的雪停了,月光灑在雪地上,白茫茫一片。
“這京城的風雪,也該換個刮法了。”
與此同時,長春宮內。
曾經風光無限的皇后,此刻正形容枯槁地躺在病榻上。
她聽著外頭傳來的小年爆竹聲,眼神空洞。
“江云姝……本宮當初真該在江南就殺了你。”
站在她床頭的嬤嬤抹著眼淚,“娘娘,大皇子說了,讓您好生養病。那江氏蹦q不了幾天了,等大皇子掌了權……”
“掌權?”皇后慘笑一聲,“他斗不過她的。那個女人,根本沒有心。”
爆竹聲聲,碎紅滿地。
在這喜慶的氣氛下,大周朝的權力格局,正像這地上的殘雪一樣,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千瘡百孔。
江云姝拉緊了身上的狐裘,轉身對楚景舟說:“走吧,該去陪娘吃年夜飯了。雖然她不待見我,但面子情總得做足。”
楚景舟點頭,兩人并肩走向正廳。
燈火通明處,楚承硯正圍著老夫人討要紅封,老夫人雖然板著臉,但眼底到底多了幾分暖意。
這看似和睦的一家子,各懷心思,卻又在這一刻,詭異地達成了一種平衡。
而這種平衡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準。
正廳里,炭盆燒得極旺,驅散了外頭的嚴寒。
老夫人坐在上首,半闔著眼撥弄佛珠。
楚承硯趴在桌邊,啃著一只油汪汪的雞腿。
江云姝抿了一口杯里的果酒。
視線越過杯沿,輕飄飄地落在老夫人身后的李嬤嬤身上。
李嬤嬤端著一盅剛燉好的百合燕窩,步子邁得極小。
走到桌前時,她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兩滴滾燙的湯汁濺在紫檀木桌面上。
“毛手毛腳。”
老夫人眼皮沒抬,斥了一句。
李嬤嬤趕緊跪下請罪,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江云姝放下酒杯,拿帕子慢條斯理地給楚承硯擦嘴角:
“硯兒,這燕窩燙,涼一涼再喝。”
這湯里沒毒,但李嬤嬤這狀態,擺明了心里有鬼。
晚宴散去,主院書房。
江云姝把玩著一根素銀簪子。
蘇瑾安立在案前,壓低聲音回稟:“查清楚了。”
“李嬤嬤前日出府采買,在西街的茶樓見了個太監。”
“屬下認得,那是咸福宮淑妃身邊的掌事太監。”
楚景舟語氣平淡。
“淑妃手伸得夠長。”
“皇后病倒,六宮大權落在她手里,大皇子又急著立威。咱們定國公府這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