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的城墻在煙雨中顯得灰撲撲的,進城的商隊排成了長龍。
“鹽務交接得如何?”江云姝問。
“很順。那五百精兵鎮著,阮家交出來的鹽場沒人敢動歪心思。工錢按時發,鹽工們現在只認皇家商行的招牌。”
蘇瑾安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壓低聲音,
“不過,咱們新開的成衣鋪子遇上麻煩了。”
“說。”
“江南織造局卡了咱們的貨。成衣鋪要用的云浮紗和蜀錦,全被他們以貢品為由扣下了。市面上現在連一匹好料子都買不到。”
江云姝放下窗簾,冷嗤一聲。
“織造局歸內務府管,這背后是誰的手筆?”
“打聽過了,織造局的提督太監是二皇子的干爹。”
江云姝靠回軟墊上。
京城里皇后和二皇子聯手塞個趙清芷惡心她,到了江南,又在生意上使絆子。
這母子倆是鐵了心要跟定國公府過不去。
“沒料子就做不出衣服?”江云姝閉目養神,“傳話下去,接風宴免了。直接去成衣鋪。”
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臨安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皇家商行的成衣鋪占了整整三間門面,招牌掛得老高,但大門緊閉,冷冷清清。
江云姝踩著腳踏下車,推門進去。
鋪子里的幾個繡娘正愁眉苦臉地對著幾匹粗棉布發呆。
見蘇瑾安領著人進來,掌柜趕緊迎上前。
“東家,您可算來了。織造局那邊放了話,誰敢賣絲綢給咱們,就是跟二皇子作對。這鋪子開業的吉日都定好了,現在連件像樣的樣衣都拿不出來。”
江云姝走到柜臺前,摸了摸那幾匹粗棉布。
手感粗糙,顏色暗沉。
“好料子有好的做法,破布有破布的賣法。”江云姝轉身看著掌柜,“臨安城里,穿得起云浮紗的達官貴人有多少?”
掌柜愣了一下,“不過百十來戶。”
“那穿粗棉布的平頭百姓呢?”
“那可海了去了,滿城都是。”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咱們就不賣絲綢,專賣棉麻。京城里今年流行什么樣式?”
掌柜答不上來。
江云姝拿過紙筆,唰唰畫了幾張圖紙。
窄袖,收腰,裙擺改短,方便干活,樣式卻比江南市面上的新穎得多。
“按這個圖樣,把庫房里的棉布全裁了。不用刺繡,只做素色,走線要密,結實耐穿。”
掌柜看著圖紙,有些遲疑。
“東家,這樣式是好看,可江南人講究排場,這素面的棉衣,賣得上價嗎?”
楚承硯從江云姝身后鉆出來,一把奪過圖紙。
“笨!誰說咱們要賣高價了?走薄利多銷的路線懂不懂!”
這小子眼睛發亮,
“娘,咱們可以搞個買一送一,買件成衣送個布頭縫的荷包,江南的女人肯定搶瘋了!”
江云姝贊許地看了兒子一眼。
“按他說的辦。另外,去城外的難民營招人。”
“只要會拿針線的女人,全招進來,按件計酬,三天后,鋪子照常開業。”
掌柜領命去了。
蘇瑾安有些擔憂。
“夫人,織造局那邊擺明了要給咱們下馬威。咱們就這么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