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坐在太師椅上,翻看長樂賭坊的賬冊。
林家這幾年靠著放印子錢,搜刮的民脂民膏是個天文數字。
蘇瑾安遞上一封密信。
“夫人,碎玉軒送出來的。”
江云姝拆開信封。
里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字跡清秀。
“謝夫人成全。江南鹽田已獻于圣上,換得林家旁支百余口性命。”
“德妃跋扈,長春宮內亂將起,夫人若有差遣,婉兒萬死不辭。”
江云姝把信紙湊到炭盆上方,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這丫頭,是個能成大事的。”
楚景舟從外面走進來,帶來一身寒氣。
“皇上派了戶部侍郎去接手江南鹽田。林家這次算是徹底傷了元氣。”
江南的雪比京城化得早。
戶部侍郎趙秉文頂著兩只黑眼圈,把加急折子送進了御書房。
接手江南三處鹽田不過半月,趙秉文瘦脫了相。
鹽田是拿到了,但江南八大鹽商聯手罷市,鹽工停工,運鹽船全堵在運河上。
京城的粗鹽價格三天翻了兩倍。
老百姓吃不起鹽,順天府衙門外天天有人敲登聞鼓。
皇帝把折子砸在龍案上,氣得砸了兩個汝窯茶盞。
“一群飯桶!拿著朕的圣旨,連幾個商賈都治不住!”
蘇瑾安把剛送來的市價單遞上。
“夫人,西市的鹽價已經漲到一百二十文一斤了。幾家私鹽販子趁機作亂,把摻了沙子的劣鹽賣到八十文。”
江云姝把算盤一推。
“江南那幫老狐貍,是在給皇上施壓。”
楚景舟擦著佩劍走進來,拉開椅子坐下。
“趙秉文是個書呆子,只會拿大明律壓人。江南鹽商抱團百年,根基深厚,哪是幾道圣旨能嚇唬住的。”
江云姝端起茶杯潤嗓子。
“鹽務是塊大肥肉。皇上當初截胡了林撫的地契,想吃獨食。現在吃不下,卡在嗓子眼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門房管事遞進一張拜帖。
“國公爺,夫人,江南阮家的人遞了帖子,想求見。”
江云姝挑眉,接過拜帖翻開。
“阮家?江南八大鹽商之首。”
楚景舟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
“阮伯。這老東西不在江南坐鎮(zhèn),跑京城來做什么?”
江云姝合上拜帖。
“來探底的。江南罷市,他們也怕皇上真動殺心,派兵鎮(zhèn)壓。”
“來京城走動,無非是想找個靠山,探探朝廷的口風。”
江云姝將拜帖扔在桌上。
楚景舟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見不見?”
“首富送上門,哪有拒之門外的道理。”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去正廳。”
楚承硯不知從哪個角落鉆出來,手里還抓著半塊糕點。
“娘,江南首富是不是比錢多金他爹還有錢?我去給你們端茶!”
“收起你那點心思。”江云姝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今天這局水深,別亂摻和。”
楚承硯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轉,腳底抹油溜了。
阮伯年過半百,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杭綢直裰,拇指上套著個成色極好的翡翠扳指。
見到江云姝和楚景舟進來,他起身行禮,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毛病。
“草民阮伯,見過定國公,國公夫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