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玉梳,替她梳理長發。
他動作輕緩,木梳穿過發絲。
“西南傳回急報,平南王封鎖了錦州商道。”
江云姝看著銅鏡里的人影。
“封得好。”
她拿過一盒面脂,挑出一點在手背上推開,
“他不封路,我怎么有借口讓戶部斷他的軍餉?”
楚景舟放下玉梳,雙手撐在梳妝臺邊緣,將她圈在懷里。
“皇上今日召我入宮,問定北軍何時能拔營。”
江云姝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不需要定北軍。平南王手里有兩萬兵馬,靠的是西南的鹽鐵之利養著。”
“我斷了他的財路,他拿什么發軍餉?不出半個月,底下的人就會鬧嘩變。”
她伸手扯住楚景舟的衣領,將人往下拉了拉。
“將軍的劍,留著殺外敵。對付內賊,用銀子更鈍,也更疼。”
楚景舟順勢低頭,鼻尖擦過她的側臉。
“夫人算無遺策,打算怎么賞我這個跑腿的?”
江云姝推開他的肩膀,站起身走向床榻。
“明天去國子監,把你兒子賺的黑心錢沒收一半,充入商行賬上,這就是賞你的差事。”
楚景舟站在原地,看著放下的床帳,低聲笑了。
次日,太后六十圣壽。
慈寧宮大殿內,群臣宴飲,后宮嬪妃盛裝出席。
德妃穿著那身五千兩買來的蜀錦吉服,坐在太后右側,出盡了風頭。
太后看著滿殿的琉璃宮燈、西域葡萄酒、精致的糕點,頻頻點頭。
“江氏這差事辦得妥帖。這壽宴辦得體面,又沒動用國庫分毫。哀家甚慰。”
江云姝坐在下首,舉杯遙敬。
“太后娘娘洪福齊天。這滿殿的物件,皆是京中商賈和各宮娘娘的一片孝心。商行只是代為操辦。”
淑妃被禁足,內務府的太監們縮在角落里,連個端盤子的活都搶不到。
宴席過半,兵部尚書趙廷急匆匆走進大殿,跪在御前。
“皇上!西南八百里加急!”
大殿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沈澈放下酒杯,“念。”
趙廷展開戰報,“平南王麾下三千駐軍,因半月未發軍餉,昨夜在錦州城外嘩變,搶奪了王府的糧倉。平南王彈壓不住,請求朝廷撥銀平亂!”
群臣嘩然。
蕭宇坐在角落里,面色煞白。
江云姝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楚承硯賣剩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魚咬鉤了。
沈澈冷眼看著蕭宇,“平南王世子,你父親鎮守西南,連軍餉都發不出了?”
蕭宇撲通一聲跪下,“皇上明鑒!西南苦寒,賦稅微薄,王府實在是入不敷出……”
群臣嘩然。
蕭宇坐在角落里,面色煞白。
江云姝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楚承硯賣剩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魚咬鉤了。
沈澈冷眼看著蕭宇,“平南王世子,你父親鎮守西南,連軍餉都發不出了?”
蕭宇撲通一聲跪下,“皇上明鑒!西南苦寒,賦稅微薄,王府實在是入不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