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廷面露難色,
“定北軍戍守邊關,未經戰事私自調動去護送商隊,這不合規矩。御史臺那幫人要是咬住不放,下官這烏紗帽保不住?!?
江云姝靠著椅背,指尖敲擊桌面,節奏平穩。
“規矩是人定的。西域盛產良馬。這趟走通了,第一批帶回來的五百匹汗血寶馬,皇家商行按市價八成,優先供給兵部騎兵營。”
趙廷的眼睛亮了。
大周缺馬,尤其是能扛重甲的戰馬。
“再加一條?!苯奇哟a,“商隊途徑玉門關,沿途破損的烽火臺,皇家商行出水泥,免費修繕。”
趙廷一拍大腿,轉身走向書案。
“蘇瑾安,把匣子給趙大人。”
匣子打開,里面是一套純金打造的西域酒具,做工精巧,價值連城。
“一點土特產,趙大人留著賞玩?!?
趙廷拿起兵部大印,在通關文書和調兵令上重重按下。
“江總辦放心,定北軍那邊,下官親自去函!”
定國公府,演武場。
黃沙漫天。
楚承硯喘著粗氣,短腿邁得飛快,身后跟著那條大黃狗。
“十九……二十!”
小胖墩撲通一聲撲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楚景舟負手立在兵器架旁,腳尖挑起一桿長槍,穩穩抓在手里。
“跑完了?”
楚承硯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沙土,站得筆直。“跑完了!爹,我說到做到!”
“千字文背來聽聽?!?
楚承硯背得極快,中間磕絆了兩處,硬生生跳了過去。
楚景舟把長槍插回兵器架,沒拆穿他。
江云姝從游廊走過來,遞給楚承硯一塊濕帕子。
“擦擦汗。既然跑完了,去庫房領兩套防沙的皮甲。明天五更天拔營?!?
楚承硯歡呼一聲,拿著帕子跑遠了。
“真帶他去?”楚景舟問。
“西域商隊缺個記賬的學徒?!苯奇砹死硪滦?,“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楚景舟失笑?!澳氵B親兒子的羊毛都薅?!?
次日清晨,京城西直門。
三百輛四輪大馬車排成長龍。
車廂里裝滿了江南的絲綢、福建的茶磚、景德鎮的瓷器,以及足足五千口生鐵鍋。
王大柱騎著一匹黑馬,腰間掛著算盤,在車隊前后巡視。
“都把油布扎緊了!西域風沙大,迷了眼事小,弄臟了夫人的貨,賣了你們都賠不起!”
楚景舟一身玄甲,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旁跟著三千定北軍精銳。
江云姝坐在中間最寬敞的馬車里,楚承硯趴在車窗邊,好奇地東張西望。
“出發?!背爸垡粨]馬鞭。
號角聲起,車隊浩浩蕩蕩駛出城門。
半個月后,玉門關外。
大漠孤煙直。風裹挾著粗砂,打在臉上生疼。
車隊行進速度明顯變慢。
前方的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幾輛拉著鐵鍋的馬車陷進沙坑里,車輪空轉。
王大柱帶著幾十個伙計,喊著號子推車。
江云姝戴著防沙的斗笠,踩著馬踏下車。
她走到陷車的深坑前,看了一眼土質。
“王大柱,把后面拉水泥的車調過來兩輛?!?
王大柱抹了一把汗。“夫人,這荒郊野嶺的,沒水和泥啊?!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