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水泥廠。
吳文柏穿著粗布短打,滿臉灰塵,扛著一袋百十斤重的水泥,艱難地走在木板橋上。
烈日當頭,汗水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咬著牙,一步步往前挪。
旁邊一個監工甩著鞭子走過去。
“快點!別磨蹭!今天搬不完五十袋,沒飯吃!”
吳文柏腳下一滑,連人帶水泥摔在地上。
灰白色的粉末糊了他一臉。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眼底滿是不甘。
他堂堂江南首富的大少爺,竟然淪落到搬磚的地步!
不遠處,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廠區外。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嬌柔的臉。
阮若雪看著地上狼狽的吳文柏,帕子掩住口鼻。
“這就是吳家那個廢物大少爺?”
旁邊的丫鬟低聲回話。
“回小姐,正是他。江云姝把吳家坑慘了,這會兒正讓他在這兒做苦力呢。”
阮若雪放下車簾,聲音輕柔卻透著冷意。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去,派人接觸他。告訴他,只要他肯聽我的,我保他東山再起。”
丫鬟領命而去。
國公府后院。
楚承硯四仰八叉地躺在涼席上,旁邊放著半個吃剩的西瓜。
“娘,太傅今天留的功課太多了,我手都寫斷了。”
江云姝坐在搖椅上,翻看著各地送來的賬本。
“手斷了?要不我讓蘇瑾安去請個大夫,給你接上?”
楚承硯一骨碌爬起來。
“不用不用!我就是覺得,讀死書沒用。您看王大柱,大字不識幾個,照樣管著幾千人。我也要去通州歷練!”
楚景舟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提著一把新打的木劍。
“想去通州?行。明天開始,每天繞著水泥廠跑二十圈,跑完再跟著工人們一起搬磚。干滿一個月,我就同意你不用去國子監?!?
楚承硯看了看自己白胖的胳膊,又想了想通州的大太陽。
“爹,我突然覺得太傅講的挺有意思的。我這就去背書!”
說完,小胖墩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江云姝笑出聲。
“你別老拿搬磚嚇唬他?!?
楚景舟走到她身后,替她捏著肩膀。
“慈母多敗兒。這小子就是欠收拾。江南那邊傳信,鄭家和錢家已經把抵押的作坊交割清楚了。你要親自去一趟嗎?”
江云姝閉著眼享受他的按摩。
“去。吳家倒了,江南商會群龍無首,我得去把規矩立起來。順便,看看咱們的新航線?!?
五日后,江南。
煙雨蒙蒙。
江云姝坐在畫舫上,聽著雨滴打在烏篷上的聲音。
河道兩岸,白墻黑瓦的宅院連綿不絕。
蘇瑾安站在船頭,指著前方一座占地極廣的宅院。
“夫人,那就是吳家的祖宅?,F在已經掛牌發售了?!?
江云姝剝了一顆蓮子。
“買下來。改成皇家商行在江南的總局?!?
畫舫靠岸。
江南十三家商會的掌柜們早早等在碼頭,撐著油紙傘,排成兩列。
看到江云姝下船,齊刷刷彎腰行禮。
“恭迎江總辦!”
沒有了吳老爺子的撐腰,這些人現在乖得像鵪鶉。
江云姝踩著青石板,目光掃過這些曾經高高在上的商界大佬。
“諸位掌柜,客氣了?!?
一行人來到江南最大的酒樓。
頂層包廂里,菜過五味。
江云姝拿帕子擦了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