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硯做個鬼臉,一溜煙跑回房間。
屋內燭火搖曳。
江云姝坐在梳妝臺前,卸下釵環。
楚景舟拿過梳子,替她梳理長發。
“江南的絲綢作坊,新出了一批料子。明天讓裁縫來府里,給你做幾身秋裝?!?
江云姝看著銅鏡里的男人。
“國公爺現在也學會關心后院瑣事了?”
楚景舟放下梳子,雙手撐在椅背上,俯下身。
“夫人主外,為夫主內,分工明確。”
江云姝轉身,雙手勾住他的脖頸。
“那內宅的事,就全仰仗國公爺了?!?
而屬于江云姝和楚景舟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皇家商行的總部門前,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蘇瑾安站在臺階上,手里拿著一份剛送到的加急信件。
江云姝從馬車上下來,理了理衣裙。
“出什么事了?”
蘇瑾安壓低聲音。
“夫人,江南那邊出亂子了?!?
“十三家商會里的幾家老字號,暗中勾結倭寇,準備在海上攔截咱們去南洋的船隊。”
江云姝停下腳步。
“勾結倭寇?”
江云姝冷笑出聲。
“我還沒去找他們算賬,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江云姝走進正堂,在主位上坐下。
“傳信給謝三娘,神機營的火炮,該拉出來溜溜了?!?
大周的海域,容不得這些跳梁小丑撒野。
江云姝撥弄著手里的算盤,清脆的碰撞聲在堂內回蕩。
這天下,終究是要按她的規矩來轉。
江南的梅雨季剛過,空氣里還透著潮濕的霉味。
定國公府的書房內,江云姝把賬本合上,推到蘇瑾安面前。
“查清了。吳家、鄭家,還有做茶葉生意的錢家?!?
江云姝端起茶盞,拂去水面的浮葉,
“三家商會并入皇家商行后,他們明面上順從,背地里卻舍不得海運這塊肥肉?!?
蘇瑾安翻開賬本,指著上面用朱筆圈出的幾筆巨款。
“夫人,這三家半個月前抽調了八十萬兩現銀,在黑市買通了東海的倭寇頭子松浦。
“他們打算在黑水洋伏擊咱們的船隊,搶走那批云錦和瓷器,再把船鑿沉,偽裝成海難。”
楚景舟坐在一旁擦拭長劍,劍刃映出冷光。
“松浦手底下有三千浪人,六十多條關船。”
“早年間江南水師剿過幾次,這幫人滑得像泥鰍,打不過就往深海跑?!?
江云姝擱下茶盞。
“跑?這次讓他們有來無回。”
她站起身,走到墻上的海圖前,指尖點在黑水洋的位置。
“謝三娘的神機營在通州憋了半年,手早就癢了。”
“這三千倭寇,正好拿來給新鑄的紅衣大炮開光。”
楚景舟把長劍歸鞘,
“我調五百玄甲衛上船。水戰謝三娘在行,接舷戰還得看定北軍。”
“用不著。”江云姝轉頭看他,“咱們的船比倭寇的關船高出兩丈。”
“謝三娘只管在遠處轟,轟完了再靠過去撈戰利品。”
楚景舟輕笑出聲,將長劍掛回墻上。
“夫人這仗打得,比兵部那幫老頭子還精打細算?!?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打仗就是打錢?!?
她轉頭吩咐蘇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