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推開楚景舟,理了理衣襟。
“告訴廚房,多備點孜然?!苯奇瓫_窗外喊道,“吃完兔子,把你的功課抄三遍!”
院子里傳來小胖墩的哀嚎。
蘇瑾安抱著一摞新到的海圖跨進院門,腳步生風。
“夫人,西洋那邊的商船靠岸了。帶隊的是個紅毛番邦商人,帶了不少稀罕玩意兒,點名要見皇家商行的大掌柜?!?
江云姝理好袖口,走到書案前鋪開海圖。
“紅毛商人?帶了什么貨?”
“說是叫什么番茄、洋芋,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種子。”
“不過他們要價極高,開口就要換咱們一萬匹云錦?!碧K瑾安翻開禮單,“這幫番邦人胃口大得很。”
江云姝指尖在洋芋兩個字上點了點。
土豆。
大周北地苦寒,糧食產量一直上不去。
這東西耐寒抗旱,產量極高,若是能在大周推廣開來,以后再打仗,軍糧就徹底不愁了。
“一萬匹云錦換幾車種子,他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苯奇闷鹬旃P,在禮單上畫了個叉,“去告訴那個紅毛商人,咱們皇家商行不換。”
蘇瑾安愣住。
“夫人,這番邦商人揚,咱們不換,他就去南邊找別家商行。這等稀罕物,若是落到旁人手里……”
“他找不到別家。”江云姝把朱筆扔進筆洗,“江南十三家商會現在全是我的人?!?
“大周的絲綢命脈攥在我手里,他想買云錦,只能找我?!?
楚景舟在一旁聽著,倒了杯茶遞過去。
“你打算怎么壓價?”
“不壓價?!苯奇舆^茶盞,“我要連人帶船,全買下來?!?
蘇瑾安瞪大眼睛。
江云姝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新抽芽的柳枝。
“大周缺造船的圖紙,更缺懂航海的舵手?!?
“那紅毛商人既然能跨越重洋來到大周,手里必然有完整的航線圖?!?
“買下他的船,留下他的人,皇家商行的艦隊就能提前三年出海?!?
楚景舟贊許地點頭。
“水師那邊,我挑五百個精通水性的老兵,編入商隊?;鹋跔I新研制的紅衣大炮,正好裝上船試射。”
夫妻倆三兩語,把番邦商人的底褲都扒算得干干凈凈。
三日后,通州碼頭。
紅毛商人查爾斯站在甲板上,看著大周繁華的港口,盤算著這次能賺多少黃金。
一隊玄鐵重甲的士兵開道,江云姝披著月白大氅,踩著跳板走上商船。
楚景舟一身常服,腰挎長劍,跟在身側。
查爾斯操著生硬的官話迎上前。
“我的種子,全天下獨一無二。一萬匹云錦,很公道?!?
江云姝沒有接話,徑直走到貨艙,抓起一把帶著泥土的土豆看了看。
江云姝轉過身,“我出十萬兩白銀?!?
查爾斯眼睛一亮,正要開口答應。
江云姝打斷他。
“十萬兩,買你的種子、你的船、你的航海圖,還有你這個人。”
查爾斯跳腳。
“你在開玩笑!我是自由的商人,絕不賣身!”
江云姝拍了拍手。
楚景舟拔出長劍,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五百名水師老兵齊刷刷拔刀,將甲板圍得水泄不通。
不遠處的炮臺上,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對準了這艘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