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爺，夫人交代的事，下官已經辦妥了。明日早朝，戶部會聯名上奏，請開官方互市，由朝廷統一定價。”

楚景舟停下腳步。

“有勞劉大人。江南的春茶，明日送到府上。”

定國公府，暖閣。

江云姝撥弄著算盤，蘇瑾安在一旁報賬。

“江南十三府的云裳閣分店，上個月凈利三十萬兩。珍寶閣出了一批南洋珍珠頭面，被金陵的貴婦們搶空了，進賬二十萬兩。”

江云姝停下手里的動作。

“把錢抽出來，全部換成糧食和粗布，運往雁門關。”

蘇瑾安停下筆。

“夫人，雁門關苦寒，粗布糧食賣不上價。”

“誰說我要賣給大周人？”江云姝端起茶盞，“我要賣給北狄人。”

蘇瑾安愣住。

“赫連商在邊境陳兵五萬，北狄內部的牧民早就斷炊了。一頭羊換一斗米，一張上等狐皮換一匹粗布。這買賣，全天下只有定國公府敢做。”

江云姝把賬冊推過去。

“我要讓北狄的牧民知道，跟著赫連商只有死路一條，跟著大周做生意，才能活命。”

經濟戰的最高境界，不是摧毀對方的軍隊，而是瓦解對方的民心。

長公主沈撫漪提著裙擺跨進暖閣。

“江云姝，你膽子越來越肥了。開互市的折子，御史臺那幫老頑固居然同意了？”

江云姝招呼她坐下。

“有錢能使鬼推磨。江南商會的爛賬平了，戶部有錢發俸祿，御史臺那幫人拿了雙倍的冰敬炭敬，自然好說話。”

“再加上王錚下了大獄，誰還敢觸霉頭。”

沈撫漪壓低聲音。

“陛下在御書房發牢騷，說你把全天下的錢都賺光了。”

“太后那邊雖然病著，但也派了人去他耳邊吹風，說蘇家功高震主。”

江云姝笑了。

“所以，我打算拉皇上入伙。”

她從袖子里抽出一份契書，推到沈撫漪面前。

“大周皇家商行，皇上以國庫名義占三成干股，長公主殿下占一成。”

“蘇家負責實際經營。所有的鹽鐵、茶葉、絲綢出口，全部由皇家商行統一定價。”

沈撫漪倒吸一口涼氣。

“你這是要把大周的商道壟斷？”

江云姝指著契書，“有了皇家的招牌，誰敢查蘇家的賬？有了國庫分紅，皇上還會嫌我賺錢多嗎？”

把皇帝綁上戰車，這是最安全的護身符。

沈撫漪拿著契書進宮了。

一個時辰后，御筆朱批的契書送回了定國公府。

大周歷史上第一個由朝廷背書的巨型商貿壟斷體，正式成立。

契書簽定后，江云姝把京城最大的聚寶樓盤了下來，改建為皇家商行總辦。

五十名從城南女子學堂畢業的優秀算賬先生，穿著統一的青色制服，入駐商行。

蘇瑾安忙得腳不沾地，每天核對各地匯聚而來的物資清單。

“夫人，第一批運往雁門關的物資已經裝車。十萬石陳米，五萬匹粗布，還有兩萬斤摻了沙子的粗鹽。”

江云姝坐在總辦的紅木大椅上，核對清單。

“摻沙子的粗鹽？蘇瑾安，做生意不能太黑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