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木屑飛濺了一地,趙鐵柱單膝跪在帳內,大氣都不敢喘。
楚景舟抹了一把手上的木刺,語氣冷得掉渣:“陳元帶了多少人?”
“大理寺兩班衙役,約莫四十人。直接把學堂封了,夫人被押在字號監。”
楚景舟扯下墻上的佩劍,大步往外走。
“點齊神樞營三百鐵騎,去大理寺。”
趙鐵柱跟在后面提醒:
“將軍,那是天子腳下的衙門,帶兵圍堵,御史臺那邊怕是又要鬧翻天。”
“老子打平南王的時候,御史臺那幫廢物還在被窩里發抖。”
楚景舟翻身上馬,馬鞭凌空抽出一聲脆響,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
江云姝坐在唯一干凈的木板床上,借著墻壁上微弱的燭光,用發簪在地上畫著線。
長興侯、陳元、泰和商行。
這三者連成一線,目的明確。
陳元去而復返,身后跟著兩個拿著刑具的獄卒。
烙鐵在炭火盆里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聲響。
“夫人考慮得如何了?”陳元站在鐵柵欄外,折扇敲擊著手心,“這認罪書簽了,免受皮肉之苦。”
“若是不簽,大理寺的刑具,可不認國公夫人的身份。”
江云姝把發簪插回發髻,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陳大人這字號監漏風,伙食也差。我早上就沒吃好,這會兒餓了。城南聚仙樓的八寶鴨不錯,勞煩大人派人去買一只。”
陳元氣急反笑。
“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吃。來人,把牢門打開。”
獄卒拿鑰匙開鎖。鐵
江云姝坐在原地沒動,看著逼近的獄卒。
“陳元,你今天要是敢把這烙鐵往我身上碰一下,我保證,長興侯保不住你,你這大理寺少卿的烏紗帽也得換人戴。”
“大不慚!”陳元后退一步,“用刑!”
獄卒舉起通紅的烙鐵,還沒來得及靠近,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大理寺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強行撞開。
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鏗鏘聲。
外頭傳來差役的驚呼,隨即變成了慘叫。
“大理寺重地,誰敢擅闖!”
陳元臉色大變,轉身往外跑。
剛跑出地牢通道,迎面撞上一具飛過來的軀體。
大理寺的捕頭重重砸在陳元腳邊,口吐鮮血。
楚景舟踩著滿地哀嚎的差役,提著帶血的劍走進來。
玄色常服上沾著外面的夜露,殺氣騰騰。
“定、定國公!”陳元結巴了,指著楚景舟,“你帶兵強闖三法司,這是形同造反!”
楚景舟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向字號監。
獄卒嚇得手一抖,烙鐵掉在地上,燙穿了干草,冒出一股青煙。
楚景舟一腳踹開半掩的鐵門,目光落在江云姝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確認她全須全尾,這才收了劍。
他走過去,把人拉起來。
“來晚了。”
“不晚,剛好趕上飯點。”江云姝順勢靠在他胳膊上,指了指地上的烙鐵,“陳大人正準備給我松松筋骨。”
楚景舟偏頭,視線掃向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