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顧著別人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就不管了?”
江云姝愣住。
“什么自己的孩子?”
楚景舟嘆了口氣,伸手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太醫診過了,兩個月了。”
江云姝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又抬頭看看楚景舟。
“我……懷孕了?”
江云姝在腦子里把這幾天的事情過了一遍。
嗜睡,反胃,想吃酸的。
楚景舟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又氣又無奈。
“從今天起,國公府閉門謝客。云裳閣的生意交給林小婉和蘇瑾安去打理。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待著。”
江云姝不樂意了。
“生意剛鋪開,江南那邊的貨還沒對賬……”
“賬本我替你看。”楚景舟不容置疑地打斷她,“再敢亂跑,我打斷趙鐵柱的腿。”
門外守著的趙鐵柱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莫名覺得后背發涼。
這兩天江云姝被當成祖宗了,只準安心養胎,不準干別的。
楚景舟坐在紫檀大案后,面前堆著半尺高的賬冊。
他手里捏著一桿狼毫,對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眉心擠出一個川字。
江云姝裹著狐裘,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著一碟酸梅子,吃得津津有味。
“城東那家米鋪,上個月進項五千兩,支出六千兩,怎么還記著盈利?”
楚景舟屈起手指叩了叩桌面。
江云姝吐出一顆梅子核,
“那是蘇瑾安做的平賬。虧空的那一千兩,拿去城外買地了。地契掛在趙鐵柱遠房表舅的名下。你看附冊第七頁。”
楚景舟翻開附冊,掃了兩眼,把筆一扔。
“兵部的陣型圖都沒你這賬本繞人。”
“那是自然。”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國公府十幾萬張嘴等著吃飯,不精打細算,難道指望戶部那幫鐵公雞拔毛?”
楚景舟端起手邊的熱茶喝了一口,還沒咽下去,門外傳來趙鐵柱的大嗓門。
“將軍,蘇老板來了。”
楚景舟瞥了江云姝一眼,見她已經穿好鞋準備下地,認命地嘆了口氣,“讓他進來。”
蘇瑾安裹著厚重的棉袍進門,帶來一股寒氣。
他規規矩矩行了禮,從袖子里掏出幾張文書放在案上。
“江南鹽道的交接很順當,陳淵留下的幾個暗樁也拔干凈了。只是京城這邊,出了點岔子。”蘇瑾安搓了搓凍紅的手。
江云姝重新坐回榻上,
“蕭家留下的那些旺鋪,有人截胡?”
“夫人料事如神。”蘇瑾安壓低嗓音,“新上任的戶部右侍郎阮成洲,以清點罪產為由,把東市那幾家最大的綢緞莊和首飾樓全貼了封條。”
“說要等過完年,由戶部統一發賣。”
“阮成洲?”
“這位阮大人是今年新提拔上來的,很受皇上器重。”
“他有個妹妹叫阮絮,最近在京城名頭很響。”
蘇瑾安從懷里摸出幾張折疊的紙,
“這是云裳閣的伙計花重金從阮家下人手里買來的圖紙。”
“聽說這位阮小姐打算盤下那幾家鋪子,開一家叫雪羽閣的成衣鋪,專賣新式樣。”
江云姝接過圖紙展開。
畫上的衣裳款式奇特,收腰剪裁,廣袖改成了緊口的燈籠袖,裙擺還做了層層疊疊的褶皺。
“畫工不錯。”江云姝把圖紙扔回桌上,“樣式看著新鮮,但做工繁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