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來了。賜座。”
江云姝在離床榻幾步遠的錦杌上坐下,理了理裙擺。
“娘娘鳳體違和,該好好歇息才是。找臣婦來,不知有何吩咐?”
蕭貴妃看著她,眼底閃過復雜的情緒。
她揮了揮手,“你們都退下。”
翠柳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退了出去,順手關上殿門。
偌大的寢殿只剩下兩人。
蕭貴妃掀開薄被,雙手撐著床沿,艱難地挪動身子。
她沒有穿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面上。
一步,兩步。
她走到江云姝面前,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江云姝眉頭微蹙,坐在原地沒動,也沒有伸手去扶。
“娘娘這是做什么?折煞臣婦了。”
“江云姝,本宮求你。”蕭貴妃仰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求你放蕭家一條生路。”
“求你讓定國公在皇上面前替我父親和弟弟說句話,留他們一條性命。”
江云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里沒有半點波瀾。
“娘娘求錯人了。下旨抄家的是皇上,查辦案件的是大理寺。”
“定國公府不過是臣子,哪有干涉朝政的權力。”
蕭貴妃膝行兩步,雙手死死抓住江云姝的裙擺。
“你們有!只要楚景舟肯出面,只要他肯拿定北軍的軍功做保,皇上一定會網開一面!”
“本宮知道,以前是本宮糊涂,妄圖算計定國公府。只要你們肯幫這個忙,本宮發誓,以后蕭家唯你們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江云姝看著她抓著自己裙擺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泛白。
“娘娘這話,說得太遲了。”
江云姝語氣平淡。
“蕭大人貪墨江南鹽稅,私截軍餉。陳淵在落鷹峽設伏,險些斷了京城的糧道。這些事,哪一件不是誅九族的大罪?”
“大周律例寫得明明白白。錯了就是錯了,沒有挽回的余地。蕭家既然敢伸手,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她伸手去掰蕭貴妃的手指。
“娘娘與其在這里求我,不如好好保重肚子里的皇嗣。”
“只要孩子平安降生,皇上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或許不會牽連娘娘。”
蕭貴妃的手指被一根根掰開,死死揪住江云姝的衣襟。
“你騙我!皇上生性多疑,蕭家倒了,他怎么可能容得下我肚子里的孩子!”
“江云姝,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蕭貴妃猛地站起身,雙眼赤紅,聲音尖銳刺耳。
“你以為楚景舟能落得什么好下場?”
“皇上連我蕭家都能連根拔起,遲早有一天,他也會對定北軍下手!”
“蕭家的今天,就是你定國公府的明天!”
江云姝被她勒得脖子發緊,抬手去推她的肩膀。
兩人在殿內拉扯起來。
蕭貴妃雖然懷著身孕,但此時卻爆發出了驚人的力氣。
她死死拽著江云姝的衣領不放,指甲劃破了江云姝脖子上的皮膚。
江云姝顧忌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敢用力推搡,只能步步后退。
“你瘋了!放開!”
退讓間,江云姝的腳后跟磕到了身后的紫檀木圓凳。
重心瞬間失衡,她整個人向后仰倒。
后腦勺重重撞在堅硬的青磚地面上。
她聽到殿門被撞開的聲音,翠柳的驚呼聲。
江云姝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后倒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