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總管打開木盒,將厚厚一沓賬本和信件遞到御案上。
蕭正明跪在武將隊列最前方,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兒子蕭齊跪在旁邊,抖得像篩糠。
“好,好得很?!?
沈澈突然笑出聲,抓起一本賬冊狠狠砸在蕭正明頭上。
賬冊散開,里面夾著的幾張通兌銀票飄落。
“蕭愛卿,你給朕解釋解釋,江南鹽課司每年虧空的兩百萬兩白銀,怎么全進了你蕭家在揚州的錢莊?”
“還有這千把神臂弓,直接送進了陳淵的水師大營!”
蕭正明連滾帶爬地將銀票抓在手里,看清上面的印鑒,眼前一黑。
“陛下!這是誣陷!定是楚景舟為了脫罪,指使此人偽造賬目!”
“偽造?”
沈澈冷笑,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陳淵的親筆供詞,江南十二大鹽商的聯合畫押,全都有賬可查!你當朕是瞎子?”
蕭齊撲通一聲磕頭:“陛下明鑒!臣冤枉!”
沈澈根本不理會他們的辯解。
國庫連年空虛,北疆軍餉都發不出來,他早想動江南鹽商這塊肥肉。
楚景舟手握重兵確實讓他忌憚,想借機敲打,但蕭家把手伸進他的錢袋子,這是動了他的命根子。
“大理寺蕭正明,御林軍副統領蕭齊,結黨營私,貪墨軍餉,褫奪官職,打入天牢,蕭家滿門抄家,家產充公?!?
蕭正明的求饒聲越來越遠。
沈澈揉了揉眉心,看向地上的蘇瑾安:“你呈交罪證有功,想要什么賞賜?”
蘇瑾安艱難地抬起頭,聲音虛弱:
“草民不求賞賜。只求陛下明察,安王謀逆一案,定國公實乃被陳淵偽造密信攀咬?!?
“定國公精忠報國,不該蒙受不白之冤。”
沈澈順水推舟:“楚景舟平叛有功,受了委屈?!?
“傳朕旨意,即刻釋放定國公,賞金千兩,賜城南皇莊兩座,以示安撫。”
……
大理寺門前。
大理寺少卿林遠弓著腰,滿臉堆笑地跟在一個高大身影后面。
前幾日拿人時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國公爺,您慢走。這幾日多有得罪,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
楚景舟換了一身墨色錦袍,連個余光都沒分給林遠。
他徑直走下臺階,停在江云姝面前。
“來接我?”
江云姝把馬鞭扔給趙鐵柱,上下打量他一番。
“牢飯吃胖了沒?”
楚景舟輕笑出聲:“沒胖。倒是蕭家父子剛被押進去,就在我隔壁牢房。”
“蕭齊喊冤喊得嗓子都啞了,吵得我一宿沒睡好?!?
“活該。讓他喊去吧,到了地下有的是時間喊?!?
江云姝轉身走向馬車,“走吧,回府?!?
“蘇瑾安還在家里躺著裝死,等著我們去結賬?!?
馬車緩緩駛動,車廂內寬敞舒適。
江云姝從暗格里拿出一壺溫好的花雕,倒了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