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三艘裝滿火藥的商船,會掛上糧綱的旗號,大張旗鼓地開進落鷹峽?!?
顧長風大驚:“夫人要用火藥炸山?”
“落鷹峽水流湍急,商船一旦引爆,兩岸山石崩塌,整條運河都會被堵死?!?
“這可是江南漕運的命脈!”
“誰說我要炸山?”江云姝敲了敲桌子,“我是要炸船?!?
楚景舟看著江云姝,接上她的話:“右營那三萬人不是埋伏在兩岸嗎?”
“等我們的糧船進了峽谷,他們必定會放下小艇登船劫糧。等他們全上了船……”
江云姝接話:“就送他們上西天。”
江云姝把圖紙卷起來,“我已經傳信給蘇瑾安,讓他把江南籌集的糧草走陸路,由定北軍沿途護送,直接運往京城。”
安王以為截斷了水路就能掐住京城的咽喉,殊不知江云姝早就在陸地上鋪好了路。
三月初三。
落鷹峽兩側的懸崖上,水師右營的士兵趴在濕滑的巖石后,死盯著江面。
陳淵的副將李彪站在崖頂,焦躁地來回踱步。
“怎么還沒見陳將軍的信號?糧船該到了啊?!?
正說著,江面濃霧中顯出三艘巨大福船的輪廓。船頭掛著黃底紅字的糧字大旗。
李彪大喜,拔出佩刀:
“兄弟們!糧船來了!放小艇,登船劫糧!凡是反抗的,格殺勿論!”
無數小艇從兩岸的隱蔽處劃出,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直撲那三艘福船。
福船甲板上空無一人。連個掌舵的都沒有,任由船只順流漂進峽谷。
李彪帶著人率先拋出飛爪,攀上第一艘福船的甲板。
“都他娘的去底艙搬糧!”
底艙里沒有麻袋裝的糧食,只有幾百個堆疊在一起的黑色木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李彪走過去,一刀劈開一個木桶。
黑色的粉末流了一地。
李彪愣住,伸手捻起一點粉末聞了聞,臉色煞白。
“火藥!全是火藥!快撤!”
底艙引線已經燒到了盡頭。
落鷹峽江面上升起一團巨大的火球。
三艘福船連環引爆,沖擊波將周圍幾十艘小艇掀翻。
江水被炸起數丈高,化作漫天血雨。
李彪連同登船的三千先鋒,灰飛煙滅。
懸崖上的右營士兵被這變故嚇破了膽,陣型大亂。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下游蘆葦蕩里殺出幾十艘戰船。
顧長風站在船頭,手里高舉青銅虎符。
“左營將士聽令!陳淵謀逆,右營附逆者,殺無赦!降者不殺!”
右營群龍無首,又被火藥炸了主心骨,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落鷹峽一戰,安王在江南的底牌被徹底掀翻。
江州城樓上。
江云姝撐著一把油紙傘,看著江面上散去的硝煙。
楚景舟站在她身側,替她擋住吹來的冷風。
“江南水師平定了,顧長風正在清剿陳淵的余黨?!?
江云姝收起傘,“安王在江南折了這么大一陣仗,京城那邊也該收網了?!?
她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遞給楚景舟。
“蘇瑾安的陸路糧綱已經平安抵達京城。順便,他還帶去了陳淵的親筆供詞。”
楚景舟接過信,沒拆開。
“安王這回,連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江云姝轉身走下城樓。
“走吧,回通州。云裳閣的春裝該上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