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勒住韁繩,跳下車轅,壓低帽檐,
“兩位差爺通融通融,我家夫人成婚三年未有身孕,婆家逼得緊,特意來觀音廟求個簽。”
漢子不耐煩地揮手,“說了閉門謝客,聽不懂人話是吧?趕緊滾!”
車簾掀開,江云姝探出半個身子,眼眶泛紅,拿帕子捂著嘴咳了兩聲。
“阿大,別為難兩位壯士。”
她聲音虛弱,從袖子里摸出兩錠十兩的銀元寶,遞給楚景舟。
楚景舟上前兩步,把銀子塞進漢子手里,
“兩位行個方便,我家夫人只在前面大殿磕個頭就走,絕不亂跑?!?
漢子掂了掂手里的銀子,互相對視一眼。
“行吧,快去快回。后山是廟里的禁地,別怪老子沒提醒你們,亂闖可是要沒命的。”
馬車通過關卡,停在觀音廟前。
廟宇不大,香火氣卻濃得嗆人。
江云姝由楚景舟扶著跨過門檻。
大殿里只有一個老和尚在敲木魚。
江云姝跪在蒲團上,裝模作樣地拜了三拜。
楚景舟站在她身后,目光迅速掃過大殿四周。
沒有異常。
江云姝起身,走到功德箱前投了一塊碎銀。
她轉頭看向后院的月亮門。
門上落著大鎖,門縫里隱約透出一條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后山深處。
江云姝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應該是那邊。”
楚景舟點頭。
兩人繞過大殿,避開老和尚的視線,翻過院墻,穩穩落在青石板路上。
越往深處走,樹林越密。空氣中漸漸多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鐵銹味。
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叮當聲。
楚景舟拉住江云姝的手腕,兩人閃身躲在一塊巨石后。
不遠處的山坳里,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礦坑。
上百個衣衫襤褸的壯丁被鐵鏈拴著腳踝,背著沉重的礦簍在坑道里艱難爬行。
旁邊站著十幾個監工,手里揮舞著帶刺的皮鞭,稍有懈怠便是一頓毒打。
礦坑另一側,搭著十幾座高爐,黑煙滾滾。
赤著上身的鐵匠正在掄錘打鐵,火星四濺。
一把把鍛造好的長刀整齊地碼放在木箱里。
江云姝看著那些木箱上的標記,冷笑出聲。
“安王好大的手筆,這批兵器足夠武裝一個營了?!?
楚景舟的目光鎖定在礦坑上方的一座木屋上。
木屋前站著四個佩刀侍衛,防守嚴密。
“那里面應該是管事的,賬本和名冊肯定在里面?!?
楚景舟拔出腰間的砍柴刀。
“我去引開他們,你進去拿東西。”
江云姝從袖子里摸出兩枚煙霧彈。
這是她前幾天讓鐵匠鋪用硝石和硫磺配的。
楚景舟按住她的手,“不行,太危險。”
江云姝甩開他的手,“這點小場面,還難不倒我。”
說完,她貓著腰繞到木屋后方。
楚景舟握緊刀柄,緊盯著木屋前的動靜。
片刻后,木屋后方突然騰起一股濃煙,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江云姝捏著嗓子喊了一聲。
四個侍衛大驚,分出三個朝后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