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鼠精的戰(zhàn)斗經驗太豐富了。
三百年的歲月,它經歷過無數場廝殺,從一只最底層的灰鼠,一步步爬到三階大妖的位置。
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三百年來沉淀出的老辣與狠毒。
它總能預判陳浩的走位。
每一次陳浩試圖繞到它身后,它都會提前轉身;每一次陳浩試圖拉開距離,它都會提前封死退路;每一次陳浩試圖反擊,它都會提前閃避。
仿佛它能看穿陳浩的所有想法。
陳浩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左腰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脊背被利爪劃過,骨刺斷了兩根;蛇尾被門牙擦過,尾尖的嫩鱗被撕掉一大片,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
鮮血染紅了他的身軀,在廢墟中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死死咬著牙,幽青豎瞳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在等。
等一個機會。
灰鼠精的攻擊越來越猛,也越來越急。
它想速戰(zhàn)速決。
因為體內的毒正在擴散。
那暗金色的紋路已經從手腕蔓延到肘部,整條前臂都開始麻木。
它必須在毒徹底發(fā)作之前,殺死這條蛇,吞噬它的血肉,用那精純的血肉精華來壓制毒性。
“死!”
它暴喝一聲,雙爪齊出,灰色的妖力在爪尖凝聚成十道尺許長的弧形刃芒,封死了陳浩所有閃避空間!
陳浩蛇身猛地盤起,銀鱗護體催動到極致!
“鐺鐺鐺鐺鐺――!!!”
十道刃芒幾乎同時斬在他的鱗片上,火星四濺,鱗片炸裂,鮮血迸濺!
陳浩的身軀被斬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十丈外的骨墻上,整面墻壁轟然倒塌,將他埋在其中。
灰鼠精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它四爪刨地,化作一道灰色閃電,直撲那堆廢墟!
它要一爪撕開那些骨骼,將那條蛇從廢墟中拖出來,一口咬斷它的喉嚨!
然而,就在它撲至廢墟上空、雙爪即將探入骨骼堆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廢墟深處轟然爆發(fā)!
妖王威壓!
那威壓帶著一絲五階妖王的氣息,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雖然只是入門,但那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灰鼠精的撲擊之勢出現了半息的遲滯!
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
就是現在!
廢墟炸開!
陳浩的身軀如同一道深青色的閃電,從碎裂的骨骼中激射而出!
他的身上傷痕累累,鱗片碎裂近半,鮮血染紅了整個身軀,但他的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殺意!
毒牙怒張,暗金寒芒直刺灰鼠精的咽喉!
灰鼠精的瞳孔驟縮成針尖!
它想要閃避,但那半息的遲滯讓它慢了一拍!
“噗嗤!”
暗金毒牙深深刺入灰鼠精的咽喉,整根沒入!
妖毒瘋狂注入,如同決堤的洪水!
“吼――!!!”
灰鼠精發(fā)出凄厲無比的慘叫,那聲音不再是尖銳的嘶鳴,而是瀕死的哀嚎!
它拼命掙扎,四爪瘋狂撕扯,利爪在陳浩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陳浩死死咬住,任憑那些利爪如何撕扯,就是不松口!
同時,蛇身纏繞而上,三丈三尺的蛇軀死死纏住灰鼠精的身軀!
肌肉賁張,絞殺之力轟然爆發(fā)!
灰鼠精的身軀被勒得“咯吱”作響,肋骨開始彎曲、碎裂!
“不……不可能……!”
灰鼠精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怒。
它活了三百年,從一只最底層的灰鼠,一步步爬到三階大妖的位置。
它吞噬過無數獵物,經歷過無數場廝殺,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個二階的小妖獸口中。
但此刻,死亡正在逼近。
妖毒在它體內瘋狂肆虐,腐蝕著它的血肉、瓦解著它的妖力、麻痹著它的神經。
那暗金色的紋路已經從咽喉蔓延到胸口,整片胸腔都開始發(fā)黑壞死。
絞殺之力持續(xù)增強,擠壓著它的氣管、碾碎著它的骨骼。
“咯吱――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從灰鼠精的胸腹處傳來。
它的掙扎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渾濁的鼠眼中,終于浮現出恐懼。
“不……不要殺我……!”
它的聲音已經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絕望的哀求,
“老夫……老夫愿意臣服……愿意為奴……只求你饒我一命……!”
陳浩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咬著,死死纏著。
灰鼠精的哀求越來越弱,越來越無力。
“老夫……修行三百年……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不甘心……不甘心啊……”
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渾濁的鼠眼中光芒迅速消退。
“不甘心……就……這么……死了……”
最后一縷氣息消散。
灰鼠精那兩丈長的身軀,終于徹底不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