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在尸骸間無聲游弋,深青鱗片上的紋路與暗紅血跡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極致。
又一具二階上位的蒼狼尸體被他找到。
那頭蒼狼的頭顱被某種鈍器砸得凹陷下去,腦漿從裂開的頭骨中淌出,已經凝固成暗黃色的塊狀物。它的身軀還算完整,腰側有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內臟從傷口處滑出,拖在地上沾滿了塵土。
陳浩沒有挑剔,蛇頭抵在蒼狼的腹部,噬靈天賦發動。
血肉精華涌入體內,稀薄而駁雜,遠不如方才那兩頭三階門檻妖獸的精純。
境界二階上位(97%)→二階上位(97.2%)
連半個百分點都沒漲到。
陳浩松開毒牙,幽青豎瞳中閃過一絲失望。
二階上位巔峰的那層桎梏,比他想象的更加厚重。
越是接近,需要的能量就越發龐大。
尋常二階妖獸的血肉,已經很難讓他的境界有明顯提升了。
他需要更高品質的血食。
陳浩抬起頭,幽青豎瞳掃視著整片看臺。
競技場中央,四尊化形大妖的混戰已經進入白熱化。
赤焰金猊渾身浴血,那只僅存的獨眼半閉著,鮮血從眼罩下滲出,染紅了半邊臉。
它的左臂已經完全廢了,無力地垂在身側,鱗片脫落大半,露出下面灰敗的皮肉。
但它依舊在瘋狂燃燒妖力,赤金色的火焰將周圍十丈內的地面燒成一片熔巖池。
銀發女子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銀白長發被燒焦了大半,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肩骨。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銀白色的眸子依舊冰冷如霜,出手絲毫不慢。
光頭大漢鐵山的胸口被墨姬的毒絲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的皮肉發黑壞死,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息。
他的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每一次揮拳都牽動胸口的傷口,讓他發出低沉的痛哼。
墨姬的面紗早已被扯落,露出一張蒼白卻絕美的面容。
她的嘴角掛著血跡,左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被打斷。
但那條墨綠色的絲帶依舊在她身周游走,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
四尊化形大妖都已經快到了強弩之末。
看臺高處,那些三階門檻的妖獸也在瘋狂廝殺。
巨熊已經吞噬了那對化形夫妻的血肉,氣息暴漲到一種令人心悸的程度。
它那十二丈的龐大身軀蹲坐在看臺最高處,如同俯瞰眾生的魔神,猩紅的熊眼掃視著下方,似乎在尋找下一個獵物。
那些三階門檻的妖獸被它盯得渾身發毛,紛紛向更遠處退去,寧可擠在一起,也不敢靠近它百丈之內。
陳浩收回目光,繼續在看臺上游弋。
又找到三具二階上位的尸體,分散在看臺西側一處坍塌的骨堆中。
它們的死狀各異,有的是被利爪撕開喉嚨,有的是被重物砸碎顱骨,還有一具是被某種利器從腹部貫穿,內臟流了一地。
他一一吞噬。
97.2%→97.5%→97.8%→98%
三個百分點。
陳浩吐了吐信子,幽青豎瞳中閃過一絲焦躁。
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他至少還需要吞噬十幾頭二階上位妖獸,或者再找到四五頭三階門檻的尸體,才能填滿那最后的2%。
但看臺上的尸體已經越來越少。
那些還活著的妖獸開始有意識地吞噬死去的同類,每一具尸體都成了爭奪的目標。
就在陳浩盤算著下一具目標時,他后脊的鱗片驟然一涼。
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從身后三丈處傳來。
那殺意極淡,淡到若非他的感知經過血海煉魂的淬煉并且神魂已經達到三階凝形境,根本無法察覺。
但陳浩沒有回頭,繼續向前。
然后,它緩緩靠近。
兩丈。
一丈。
五尺。
陳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東西的輪廓。
一個佝僂的身形,干枯如雞爪的雙手,灰撲撲的粗布長袍。
是那個灰袍老者。
他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陳浩身后,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陳浩的七寸,干枯的手掌上,灰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詭異而陰冷,與他之前吞噬尸體時的灰光如出一轍,但更加濃烈,更加暴虐。
陳浩終于看清了那光芒的本質。
那是一種掠奪式的吞噬天賦,與他的噬靈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老者的版本更加陰毒,不僅能吞噬死物的精華,還能直接從活物體內抽取血肉與靈力。
灰袍老者的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的手掌已經探出,五根干枯如柴的手指距離陳浩的七寸不過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