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技場已化作煉獄。
四尊化形大妖在臺下中央空地上廝殺,冰火交織,拳風與毒絲齊飛。
每一次碰撞都引發(fā)震耳欲聾的轟鳴,沖擊波將看臺上的骨骼震得簌簌墜落,砸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暗紅色的巨石地面已經(jīng)面目全非,到處都是丈許深的巨坑和縱橫交錯的溝壑,滾燙的巖漿從裂縫中涌出,與銀發(fā)女子的寒冰之氣相遇,升起濃烈的白霧。
看臺上,那些三階門檻的妖獸也在瘋狂搏殺。
血腥氣濃得化不開,與焦臭、腐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到處是殘肢斷臂,到處是流淌的內(nèi)臟,鮮血順著看臺的階梯一層層流下,匯成暗紅色的小溪,最終流入中央空地,與那片死亡地帶融為一體。
陳浩盤踞在看臺邊緣一處凹陷的骨壁中,幽青豎瞳在陰影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蛇身緊貼著一具已經(jīng)被他吞噬殆盡的蒼狼尸體,偽裝天賦催動到極致,深青鱗片上的紋路與周圍泛黃的骨骼完美融合,氣息收斂極致。
方才吞噬的那幾具尸體讓他的境界從87%攀升至93%,體內(nèi)妖力充盈得幾乎要溢出,但他沒有停下。
他需要更多。
陳浩的目光掃過看臺,尋找著下一具目標。
那些還在廝殺的妖獸暫時動不得,他還不想被卷入混戰(zhàn)。
但那些已經(jīng)死透的、被震飛到邊緣的尸體,才是他最好的血食。
他的目光忽然頓住了。
看臺西北角,距離他約莫二十丈的位置,一具三階門檻的黑耀地虎尸體橫陳在地。
那頭黑耀地虎體型巨大,足有三丈長,通體黑耀色的皮毛即便死后依舊泛著光澤。
它的頭顱被某種利器斬斷,滾落在三丈外,斷頸處的鮮血已經(jīng)流干,但尸體保存得相當完好,血肉精華充沛得幾乎肉眼可見。
陳浩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他沒有立刻動身,因為在那具黑耀地虎尸體旁邊,他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老者。
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人族普通老翁般的身影。
他佝僂著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長袍,滿頭花白的頭發(fā)稀疏得能看到頭皮,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蟲。
他的雙手干枯如雞爪,指甲卻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不正常的幽光。
他蹲在那具黑耀地虎尸體旁,干枯的手掌按在虎尸的腹部,正在吞噬。
那老者的手掌泛著淡淡的灰光,一絲絲血肉精華從虎尸中被抽出,順著他的掌心滲入體內(nèi)。
速度不快,但極為隱蔽,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那具尸體血肉精華正在被汲取。
陳浩的幽青豎瞳微微瞇起。
化形大妖。但氣息遠不如銀發(fā)女子、光頭大漢那般強橫暴烈,甚至比受傷后的赤焰金猊還要弱上幾分。
他的氣息內(nèi)斂得近乎虛無,若非陳浩親眼看見他在吞噬,單憑感知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老者在隱藏自己。
他混在看臺邊緣,穿著不起眼的灰袍,佝僂著背。
但他在吞噬。
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地,積累著強大的力量。
陳浩的目光從老者身上移開,繼續(xù)掃視看臺。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個。
看臺東南角,一堆碎裂的骨骼中,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在蠕動。
那是一只刺猬。
一只足有小牛犢大小的、通體覆蓋著暗紫色尖刺的刺猬。
它的尖刺每一根都有尺許長,在暗紅光芒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尖端隱隱有紫色的液體滲出。
它的氣息,達到了三階門檻。
此刻,它正趴在一具二階上位妖獸的尸體上,大口吸著尸體的血肉。
它很貪婪。
它的黑豆小眼一邊進食一邊貪婪地掃視四周死掉的妖獸尸體。
陳浩收回目光,心中快速盤算。
三個偷食者。
他一個,老頭一個,刺猬一個。
三人各自占據(jù)看臺的一角,互不干擾,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老頭在西北,刺猬在東南,他在東北。
三人都沒有進入中央空地的混戰(zhàn),三人都只撿那些被震飛到邊緣的尸體,三人都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
但吞噬的速度,他最快。
噬靈天賦的掠奪式吞噬,遠非老頭那種緩慢汲取可比,更不是刺猬那種吸收能及。
一頭二階上位的妖獸,他只需十息便能吞噬殆盡;而老頭需要至少一炷香,刺猬則需要更久。
這是他的優(yōu)勢。
但也是他的劣勢。
吞噬得太快,動靜太大,更容易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