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注意到,那只烏鴉的第三只眼在掃過他藏身的陰影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但隨即移開了。
沒有發現。
偽裝天賦大成之后,他的隱匿能力已到了連三階以下都難以察覺的地步。
那三眼烏鴉收回目光,振翅飛入洼地,落在一具化形大妖的尸體旁,開始啄食。
而那頭鐵背蒼狼,則直接撲向一具二階上位的妖獸尸骸,大口撕咬。
洼地中的血腥氣越來越濃,試煉者的警惕性越來越低。
那頭灰毛狼獾已經吞噬了三具尸骸,肚子鼓得滾圓,趴在地上喘息。
那條花斑蟒吞下第二具人族修士的尸體,正緩緩蠕動著身軀,消化體內的能量。
三頭噬金蟻已經吃完了一具妖獸的尸體,氣息明顯強了一截,正興奮地在尸堆中鉆來鉆去,尋找更多的食物。
而那兩名人族修士,終于走到了趙無痕身邊。
其中一人蹲下身,伸手探向趙無痕的鼻息。
“還活著。”那人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
“師兄,這人穿著青嵐宗的內門道袍。”
另一人則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手按在劍柄上:“小心點,這地方不對勁。”
“有什么不對勁的?”那人已經開始翻找趙無痕的儲物袋,
“這人傷成這樣,八成是跟妖獸搏殺時被打殘的。能活著就不錯了,還能害我們不成?”
他的手剛觸碰到趙無痕的儲物袋。
趙無痕睜開了眼。
那雙狹長的眼眸依舊銳利,但深處,多了一絲陳浩熟悉的東西。
絕望。
那是被逼到絕路、已經沒有退路的絕望。
趙無痕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右腿,又看了看面前這兩個正在翻他儲物袋的“同道”,唇角扯出一個自嘲的笑。
“別翻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
“里面什么都沒有。丹藥耗盡了,靈石也用光了。我這條命,比你們的儲物袋還干凈。”
那兩人一愣。
趙無痕抬起頭,望向洼地上方那片無盡的黑暗。
“三日了……”他喃喃道,
“我在這里坐了三天。看著那些妖獸來,看著那些妖獸吃,看著那些妖獸……死。”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兩人,眼中滿是血絲。
“你們知道,它們是怎么死的嗎?”
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師兄,我們走――”
話音未落。
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那是一個身著赤紅長袍的青年,面容妖異,俊美得近乎不真實。
他的皮膚白皙如雪,唇色卻殷紅如血,一雙狹長的眼眸中,瞳孔是暗金色的,如同兩枚燃燒的星辰。
他緩步走入洼地,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月白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
那些正在進食的妖獸,同時停止了動作。
灰毛狼獾抬起頭,嘴里的碎肉掉落在地,渾身毛發根根豎起。
花斑蟒吐出已經吞到一半的尸體,蛇身本能地蜷縮成一團。
鐵背蒼狼夾緊尾巴,四爪刨地,想要逃跑,卻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三眼烏鴉展翅欲飛,但那雙翅膀剛張開,便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動一下。
因為那青年身上,散發著一股讓它們靈魂都在顫栗的氣息。
那是三階大妖的威壓。
即便被遺跡壓制到二階上位的極限,但源自生命層次的碾壓,依舊讓這些低階妖獸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那青年看都沒看它們一眼。
他只是走到趙無痕面前,低頭看著這個癱坐在尸堆上的殘廢修士,暗金色的瞳孔中滿是戲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