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體內的傷勢已經好了九成,妖力恢復到了八成以上。
但他沒有露出絲毫輕松的神色。
反而,他猛地咳嗽了幾聲,蛇身一陣抽搐,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故意讓這口血噴濺在地上,染紅了一片碎石。
然后,他艱難地盤起身,做出虛弱疲憊的姿態,緩緩向洼地邊緣游去。
那道視線,還在。
而且比之前更加熾熱。
陳浩心中冷笑。
老狐貍,上鉤了。
他繼續向前游,速度很慢,姿態踉蹌,仿佛方才強行吞噬兩頭妖獸和靈草,牽動了舊傷,導致傷勢加重。
又行了約莫兩里,前方出現一片廢墟。
這里曾經像是某種建筑群,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倒塌的石柱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藤蔓的尖刺泛著詭異的光。
陳浩來到廢墟一角,閉上眼,假裝恢復傷勢,不穩的氣息緩緩趨于平穩。
他在等。
等那只狐貍,露出真正的獠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陳浩準備起身離開的剎那,一道灰色的殘影,毫無征兆地從廢墟深處暴起!
速度快得驚人,目標直指陳浩七寸!
陳浩早有準備!
蛇身猛地一彈,險險避開那致命一撲,同時蛇尾如鋼鞭橫掃,抽向那道灰影!
“砰!”
沉悶的撞擊聲中,灰影被抽得倒飛出去,砸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石柱轟然炸裂。
煙塵散去,露出那道佝僂的身影。
灰色毛發,琥珀色眼睛,正是胡伯。
只是此刻,它的眼中再無半分渾濁與滄桑,只有冰冷的貪婪與殺意。
“小家伙,反應不錯。”
胡伯舔了舔嘴角,聲音沙啞,卻不再有之前的疲憊,
“可惜,還是太嫩。”
陳浩幽青豎瞳冰冷,嘶鳴道:“你不是快死了嗎?”
“快死了?”
胡伯笑了,那笑容陰森而得意,
“老夫確實渡劫失敗,確實重傷。但只要吞噬幾條像你這樣血脈特殊的妖獸,恢復個三五成實力,再慢慢獵殺,總有辦法活著出去。”
它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老夫活了八百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瀕死之際,最要緊的不是等死,而是找血食。”
陳浩沉默。
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
但“八百年”這三個字,讓他心中最后一絲疑慮徹底坐實。
之前還說是修行三百載,現在又說活了八百年。
這只老狐貍,連自己的底細都在編造。
“之前那番話,說得倒是誠懇。”
他嘶鳴一聲,語氣平靜,
“可惜,活了八百年的老狐貍,不可能對陌生人那般掏心掏肺。你越是這樣,我越警惕。”
胡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作更濃的興趣。
“有意思。一階上位,竟有這般心性。”
它緩緩向前邁步,灰色的毛發在暗紅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
“不過,你以為看穿了老夫的偽裝,就能活命?”
陳浩沒有回應,只是冷冷問道:
“你方才說的那些關于遺跡的話,有幾分真?”
胡伯腳步一頓,隨即笑得更深。
“你想聽真話?”
它瞇起眼,倒也不急著動手了,仿佛貓戲老鼠般,
“那老夫就告訴你,大部分是真的。”
“天妖擎天柱是真的,太古妖圣的虛影是真的,傳承試煉也是真的。”
“但有一件事,老夫沒告訴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