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伯收回目光,緩緩從巖石上站起身。
它的動作很慢,很吃力,仿佛每一個動作都在消耗著所剩無幾的力氣。
“小家伙,這遺跡不是善地。”
它看向陳浩,語氣變得認真,
“天妖擎天柱是妖族圣物,但也是試煉之地。那些虛影,那些太古妖圣的烙印,既是機緣,也是殺機。”
“想要獲得傳承,就得通過它們的考驗。通不過的――”
它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通不過的,就死在這里。
陳浩盯著它,嘶鳴問道:“咋倆素不相識,你告訴我這些?”
胡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釋然,還有些陳浩看不懂的東西。
“因為老夫快死了。”
它說得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三階雷劫本就九死一生,老夫能活下來已是僥幸。被卷入這遺跡后,老夫感知過,這里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而老夫的壽元……撐不了多久了。”
“三百年的老狐貍,最后死在這天妖遺跡里,也算是……死得其所吧。”
它再次望向那天妖柱,渾濁的眼中倒映著那些太古妖圣的虛影。
“小家伙,老夫沒什么可以留給你的。只有一句話。”
“在這遺跡里,別信任何人。””
說完,它身形一動,化作一道灰色的殘影,向著天妖柱相反的方向掠去。
很快消失在暗紅色的霧氣中。
陳浩盤踞在原地,幽青豎瞳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遠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鳴與搏殺聲。
更遠處,天妖柱靜默佇立,俯視著這片血色大地上即將上演的一切。
陳浩盤踞在廢墟陰影中,幽青豎瞳望著胡伯消失的方向,心中卻沒有絲毫放松。
那只灰狐的話,他信了三分。
不是因為對方說得誠懇,而是因為在這詭異的空間里,任何信息都可能是救命稻草。
但剩下的七分,是警惕。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貍,哪怕瀕死,也絕不可能對素不相識的同類如此“好心”。
除非另有所圖。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
大成熱感應天賦,方圓三里內任何活物的熱源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但那只灰狐蹲在三十丈外,在他眼中卻是一片虛無。
仿佛蹲在那里的,只是一團灰色的空氣。
要么對方有遠超他的隱匿神通。
要么對方的實力,遠在他之上,高到他的感知根本無法觸及。
但胡伯自稱只是二階上位,且重傷瀕死。
二階上位,哪怕重傷,也不該完全無法感知。
陳浩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卻不動聲色。
他沒有急著動身。
他閉上眼,運轉噬靈天賦,開始感知周圍的環境。
這遺跡中的靈氣稀少,混雜著濃郁的血腥氣與某種古老腐朽的氣息。
空氣中游離著一絲絲微弱的能量,雖然駁雜,但對于妖力枯竭的他來說,卻是難得的補給。
他張開嘴,緩緩吞吐著這些游離的能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