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丈五的妖蛇之軀,深青鱗片上銀紋如符,脊背骨刺淡金鋒銳,額部骨板厚重如山,隱隱有獨角雛形。
氣息,更是達到了一階上位!
“你……”柳柔聲音虛弱,卻帶著難以置信,“你突破了?還……殺了怪蛟?”
陳浩嘶鳴一聲,算是回應。
同時,他張口吐出龍靈草,放在柳柔面前。
草葉金黃,龍爪般的葉片上金芒流轉,完好無損。
陳浩忽的又張口,從頰囊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小團金黃色的粘稠液體,約莫指甲蓋大小,在幽暗的冰面上散發出柔和而純粹的光暈,正是龍髓凝露。
方才吞噬時,他本能地留存了這最后一點。
他將凝露輕輕推至柳柔面前。
“給你。”陳浩嘶鳴,傳遞出的意念平靜如常,
“之前說好的合作。你引開蟾群,我取凝露。這是你應得的部分。”
柳柔怔住了。
淡金色的豎瞳微微睜大,目光在那小團凝露與陳浩沉靜的蛇瞳之間來回移動。
她想過陳浩可能會因她情報失誤而翻臉,或至少會獨占所有收獲――畢竟他完全有這個實力和理由。
可他竟然……還記得最初的約定,甚至在她幾乎害死兩人之后,依然將她應得的那份,推到了她面前。
“……”柳柔喉嚨有些發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么。
最終,她只是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將那團珍貴的凝露攏到身前,聲音很輕,卻鄭重無比:
“……多謝。這份情,我柳柔記下了。”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內傷,悶哼一聲,又癱軟下去。
陳浩沉默著,沒有回應。
只是用蛇尾輕輕卷住她,將她扶起,靠在一塊稍顯平坦的巖石上。
他轉頭看向寒潭,嘶鳴問道:“隱龍潭之事已了,接下來有何打算?”
柳柔也看向寒潭,眼神悠遠。
“我要回十萬大山深處。”
她輕聲道:“龍靈草和龍髓凝露都已到手,一旦成功,我便有資格……回族地,拿回屬于我的東西。”
陳浩心中一動。
族地?
白螭一族?
看來柳柔身上,還有不少故事。
但他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呢?”柳柔轉頭看他,“繼續在這外圍區域歷練,還是……也往深處去?”
陳浩沉默片刻,嘶鳴道:“我會去深處。”
外圍區域,資源有限,強者稀少。
隨著他實力提升至一階上位,尋常一階妖獸的血肉精華對他效果已大幅減弱。
想要快速變強,必須尋找更高階的獵物、更珍貴的靈物。
只有前往十萬大山外圍深處或者真正的內圍,面對更殘酷的廝殺、更強大的敵人、更珍貴的機緣,他才能更快變強。
柳柔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她低頭,從口中吐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體雪白、形如鱗片的玉符,表面刻著繁復的云紋,中心一點朱紅,與她額心的印記同源。
“這是‘螭鱗符’,我白螭一族的信物。”
柳柔將玉符推到陳浩面前,“持此符,進入十萬大山深處后,若遇到白螭族裔,可憑此尋求幫助。當然……也可能引來麻煩。”
她苦笑一聲:“我這一脈,在族中處境微妙。福禍難料,你自行斟酌。”
陳浩看著玉符,沒有立刻去接。
“為何給我?”他嘶鳴問。
柳柔淡金色的豎瞳直視著他,聲音平靜:“因為我覺得……你值得。”
她頓了頓,繼續道:“你有潛力,有心性,有底線。或許將來,你能走到我無法想象的高度。到那時,若還記得今日并肩作戰的情分,或許……能拉我一把。”
很直接,很坦誠。
陳浩喜歡這種直接。
他蛇尾一卷,將螭鱗符收起。
“我記下了。”
柳柔笑了。
笑容不再狡黠,而是帶著一絲釋然。
她轉身,看向東方。
那里,云霧繚繞,山影連綿,是十萬大山深處的方向。
“陳浩,仙途漫漫,弱肉強食。今日一別,不知何時再會。”
她聲音輕緩,卻帶著堅定:
“但我會活下去,變強,拿回屬于我的一切。你……也要活下去,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希望再見時,你我都已站在更高處。”
陳浩昂首,幽青豎瞳望向同樣的方向。
“會的。”
兩蛇對視一眼,不再多。
柳柔蛇身一擺,雪白身影如云如霧,向著東方游去,很快消失在寒霧之中。
陳浩盤踞在原地,沉默良久。
然后,他轉身,看向西方。
那里,是他來時的方向。
但他不打算回去了。
外圍區域,已無留戀。
該往深處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