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霧氣在林間流淌,如同乳白色的河流。
能見度極低,十丈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這對陳浩和柳柔而,卻是絕佳的掩護。
蛇類本就依賴熱感應與化學感知,視覺受限影響不大,反倒能遮蔽許多空中掠食者的視線。
柳柔游在前方,雪白的身軀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一條流動的云絲。
她似乎對這片區域了如指掌,即便在濃霧中,也總能精準地避開沼澤、毒瘴和某些強大妖獸的領地。
陳浩緊隨其后,深青色的蛇身緊貼地面,鱗片與濕漉漉的苔蘚摩擦,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
他的警惕從未放松,熱感應視野如同無形的雷達,持續掃描著周圍的環境。
兩蛇沉默地前行了約莫一個時辰。
“等等。”
柳柔忽然停下,昂起頭,蛇信快速吞吐。
陳浩立刻盤身,做出戒備姿態。
“前面是‘瘴鼠’的領地。”
柳柔壓低聲音,淡金色的豎瞳望向霧氣深處,
“那東西單個不強,但成群結隊,牙齒帶毒,喜歡從地下偷襲。我們繞過去。”
她轉向右側,開始沿著一條干涸的河床邊緣行進。
河床布滿卵石,霧氣稍淡,可以看見對岸影影綽綽的巨樹輪廓。
“這片區域,算是十萬大山的外圍了。”
柳柔一邊游走,一邊開口,語氣里帶著某種介紹地盤的熟稔,
“再往里走,靈氣會更濃,但妖獸也更強,一階中位、上位的比比皆是,甚至偶爾能碰到二階的大家伙出來溜達。”
她頓了頓,尾巴尖輕輕點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
“我們之前活動的地方,包括你遇到地甲龜的那片林子,都算是十萬大山的‘外緣’。那里靈氣稀薄,資源少,厲害的妖獸懶得去,算是給咱們這種剛起步的小妖一點緩沖地帶。”
陳浩嘶鳴一聲,表示詢問:“你知道的很多。”
“見得多了,聽得多了,自然知道一些。”
柳柔的語氣隨意,但陳浩能聽出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我原本出身‘白螭’一族,算是十萬大山深處的蛇類古族旁支。可惜血脈不純,天賦又差,幼時便被族中排擠,后來更是被遣出族地,流落到這十萬大山外圍區域。”
她尾巴輕輕掃過地面,聲音低了幾分:
“在這片區域里,躲躲藏藏,掙扎求活......近三年,見過的、聽過的,總歸比你這種‘新來的’要多點。”
三年。
陳浩心中微震。
他穿越至今,不過月余,便已歷經數次生死,實力飛躍。
而柳柔,卻在這危機四伏的山林里,掙扎了三年。
難怪她如此狡猾,如此擅長隱匿和算計。
那是一種在漫長生存壓力下,淬煉出的本能。
“隱龍潭,在更深處?”陳浩換了個問題。
“不算太深,但位置很偏。”
柳柔解釋道,
“它不在主脈上,而是藏在一條支脈的峽谷底部。那里地勢奇特,寒氣匯聚,又因為某種原因,靈氣中蘊含著一絲極淡的‘龍氣’,所以才孕育出了龍髓凝露這種東西。”
她回頭看了陳浩一眼,淡金色的瞳孔在霧氣中閃著微光:
“不過,也正是因為偏,不然,早就被更強大的家伙占據了,輪不到咱們惦記。”
正說著,前方霧氣忽然劇烈翻涌!
一道灰影如箭般從河床對岸的灌木叢中射出,直撲柳柔!
那是一只體型碩大的毒箭蛙,通體灰褐色,背上長滿惡心的肉瘤,大張的口中,一根猩紅的舌頭如標槍般彈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