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倪二卻留了下來,撓著頭問道:“二爺,別的錢莊都是存錢要交保管費,怎么這錢莊反倒給利息?”
“因為那個錢莊,是我開的。”西門慶淡淡道。
倪二其實早就猜到了幾分,此刻得到確認,反倒更加不安:
“二爺,您對弟兄們已經夠好了,怎么還能讓您倒貼錢,這可萬萬不可!”
“什么倒貼不倒貼的。”西門慶擺了擺手,“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我自然要照顧好他們的后路。“
“可……”
“少廢話。”西門慶打斷他,“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多上點心,幫我多招些可靠的人手,比什么都強。”
倪二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么,只能躬身應了。
離開長安縣,西門慶直接回了榮國府,按照慣例,先去賈母院里請了安。
不過今天剛一進屋,便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往日里總是熱熱鬧鬧的屋子,今日卻靜悄悄的,丫鬟們都垂手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賈母坐在上首,臉色有些凝重,眾人都圍著坐在下首的尤氏,低聲勸慰著,尤氏眼圈通紅,顯然是剛哭過。
“寶玉,你可算回來了!”賈母見了他,連忙招手,“正好,一會你得空了,跟你珍大嫂子去東府看看。”
西門慶連忙應了,走到尤氏面前行了個禮,才問道:“老祖宗,這是怎么了,莫不是珍大哥的病,又重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了一通,西門慶才聽明白原委。
原來賈珍自從上月得了風疾,癱在床上,口不能,身不能動。
尤氏請遍了京里的名醫,從太醫院的御醫,到江湖上有名的郎中,都來看過了,卻個個都束手無策。
只說只能慢慢調養,能不能好,全看天意,尤氏實在沒了辦法,才來榮國府求救,想著寶玉懂些醫術,或許能有辦法。
尤氏是賈珍的繼室,今年不過三十出頭,生得溫婉端莊,平日里操持寧國府家務,極是能干。
此刻她梨花帶雨,鬢邊的發絲微微散亂,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
西門慶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下一動,連忙道:“嫂子別急,我這就跟您去東府看看。”
說著,便讓人回去取了針灸包,跟著尤氏往寧國府而去。
寧國府本就人丁稀少,如今賈珍一病,更是冷冷清清,連個走動的人影都沒有。
進了賈珍的臥房,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賈珍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蠟黃,雙目緊閉,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看著便如同活死人一般。
西門慶裝模作樣地搭了脈,又看了看舌苔,便拿出銀針,隨便在他手腳上扎了幾針。
他心里巴不得賈珍一直這么躺著,哪里會真心給他治病,不過是敷衍了事罷了。
行完針,尤氏連忙湊上來,急切地問道:“寶兄弟,你看你珍大哥這病……還有救嗎?”
西門慶瞟了一眼床上毫無生氣的賈珍,又看了看尤氏蒼白憔悴的臉,低聲道:
“這里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嫂子,咱們換個地方再細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