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就沒說過什么沾邊的醉話?”馬全不死心,又追問了一句。
西門慶斜睨了他一眼,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道:
“他能說出什么有用的,要不是他家姑娘長得還算清秀耐看,我才懶得帶他回去呢。”
馬全見他還是那副離開女人,就不會說話的浪蕩樣,心里那點疑慮頓時又散了大半。
當下也不好再多問什么,便順著他的話,說了些不著調的話。
“行了,不跟你說了,昨天夜里折騰到大半夜,今天為了送她們,又起了個大早。”
“這會子,我得趕緊回去好好補一覺了,唉,我這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說著,便帶著人搖搖晃晃地走了。
馬全見他往靜園而去,不由輕蔑地搖了搖頭,又偷偷啐了一口,然后轉身便回了漕運千戶所,給馬騰復命去了。
漕運千戶所內,馬騰正站在鳥架前,逗弄著一只羽毛翠綠的鸚鵡。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回,一邊用手指逗著鸚鵡,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怎么樣,可問出什么來了?”
“沒問出什么。”馬全躬身回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嘴里除了女人,半句正事都不提。”
馬騰聞,哈哈大笑起來,逗得那鸚鵡也跟著“咯咯”叫了兩聲。
“這不正好嗎?”他轉過身,坐回院里的太師椅上,端起茶盞呷了一口,
他見馬全站在一旁,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奇怪地問道:
“你這是怎么了,對他還不放心?”
“唉”馬全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我是在想,這個賈百戶,到底是個什么路數。”
“什么路數?”馬騰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不是天天盯著他嗎?“
“他什么路數,你還不清楚,除了玩女人喝花酒,什么都不會,就是一個京城來的大草包。”
馬全卻沒接話,沉默了半晌,才又開口道:“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個妙玉也就罷了,那邢忠一家,走得也太匆忙了,他住的地,可和那位李太爺不遠。”
“這有什么奇怪的?”馬騰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道,“你不是已經打聽清楚了嗎,邢家和賈家有些姻親。”
“我擔心……”馬全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擔心李四那小子,別跟邢忠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又被這個賈百戶聽了去。”
馬騰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臉色也沉了下來,
“當初我就說,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李四弄死,永絕后患,你偏不讓!”他瞪著馬全,沒好氣地道,
“說什么他要是也死在了蘇州,太過惹眼,非要放他回應天府老家,這會子你倒擔心起來了?”
“當初我也是怕節外生枝。”馬全苦著臉道,“不過現在想想,大人說得對,斬草的確要除根。”
“反正應天府離咱們這兒也不遠,不如現在派個人過去,悄悄做了他,省得夜長夢多。”
“嗯。”馬騰點了點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戾,“這事你親自去辦,帶兩個手腳利落的弟兄,做干凈點,別留下任何痕跡。”
“是,小的明白!”馬全連忙躬身應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