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敢在這里胡亂語,咒我師父,你,你,你速速給我出去!”
面對妙玉疾厲色的指責,西門慶卻只裝作沒聽見一般,半點也不惱,只看向了因,語氣平和的說道:
“大師現在生機衰敗,雖已呈油盡燈枯之兆,可我這里,還有一套祖傳的針法,專能吊住生機,延壽保命。”
“若是大師肯容我施針,不敢說能痊愈多少,至少也可保一年半載的平安。”
了因聞,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既沒說愿意,也沒說不愿意。
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右手,輕輕拉住了西門慶的手腕,一邊用指腹細細摩挲著他的掌紋。
一邊慢悠悠地問起了他的生辰八字,還有些家世過往等瑣碎閑事。
西門慶不知她到底是何意,卻看著她絕不是什么歹人,當下也不隱瞞,她問什么,他便答什么。
待他說完,了因才緩緩松開了他的手,合掌念了一聲“阿彌陀佛”,接著緩緩道:
“公子本就命格不俗,如今又得了奇緣,未來的前途,當真是不可限量,待有機會,我再幫施主細細推算一番。
說罷,她話鋒一轉,“老衲有一樁小事,想求施主幫個忙,不知施主可愿意?”
西門慶聞,便拱手道:“大師盡管吩咐,只要晚生能幫得上忙的,絕無推諉之理。”
“好,好。”了因笑著點了點頭,隨即伸出枯瘦的右手,指了指身側的妙玉,道,
“這是我的關門弟子,法號妙玉,我算定她塵緣未斷,所以至今不曾為她正式剃度。”
“師父,您別說了!”妙玉不知何故,突然攔住了了因的話頭,“您一定會好起來的!”
原來今年剛過完年的時候,了因便在靜修中生出感應,自己默默推演了一番,然后便找到妙玉。
對她說,她塵緣未了,早晚要離開這蟠香寺,甚至要離開蘇州,然后往京城而去。
到了那里,自會有一位有緣人子,會照拂她往后的日子,再往后的因果,便是她也推演不清了。
幾天之前,了因又推演出,徒弟的命數出了變故,至于具體變成什么樣,還要等那位有緣人來了,才能最終確定。
如今看來,眼前這人,怕是就是師父口中的那個有緣人。
因此妙玉便擔心,師父接下來要說的,便是將自己,托付給眼前這個男人。
一想到方才,這人自始至終,連正眼都不肯看自己一下,仿佛自己是塊礙眼的石頭一般。
她心里便有些薄怒和委屈,恨得下一刻就開口求師父,另外做打算。
可了因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手上微微用力,輕輕攥緊了她的手,不讓她再開口說話。
只是依舊笑著說道:“我前幾日跟你說的話,你都還記得嗎?”
妙玉此刻很想賭氣說自己已然忘了,可又怕師父當著西門慶的面,把那些托付的話再說一遍。
只能不情不愿地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那就好,既然你還記得,那我就不再多說什么了。”了因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重新看向西門慶,一字一句道,
“賈施主,老身所求你之事,便是在你在州回京之時,把我這徒兒一并帶上,往后的日子,也請你多多幫我照拂她一二。”
西門慶在地府的影像里,本就略知妙玉未來的結局,心里又著實喜歡她這副絕色容貌與孤高氣質。
如今又聽了因主動開口托付,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