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就在這時,西門慶卻突然停了動作,眉頭微微一蹙,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襲人愣了愣,連忙睜開眼,抬手揉了揉眼眶,故作嗔怪地道:
“我哪里又怎么了,你怎么一驚一乍的,嚇了我一跳。”
西門慶卻沒笑,伸手扶著她的肩膀,將她身子扶正,目光沉沉地盯著她泛紅的眼尾,:
“我看你這眼睛,分明是才哭過不久,老實跟我說,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誰給你氣受了?”
襲人被他一眼看穿,心里一慌,連忙伸手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肩窩,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撒嬌:
“還能因為什么,還不是聽說你要出遠門,一去就是好些日子,我心里放心不下,偷偷掉了兩滴眼淚罷了。”
“也不知道那邊是冷是熱,路上好不好走,都要帶些什么衣物,我這兩天都為這事犯愁呢……”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想把這事糊弄過去,可西門慶是什么人?
他兩世為人,見慣了人心鬼蜮,哪那么好打發(fā)?
當即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淡淡的問道:
“打住,你該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手段。”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乖乖說了,萬事皆休,你要是不說,我也能自己去打聽出來,到了那時......”
“二爺,別,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襲人這些日子早已見識了他的手段,知道他這話絕不是說笑,連忙把事情的原委給細細說了
原來這些日子,賈蕓三天兩頭往綺霰齋跑,不是送些時新的花草,就是送些精致的吃食點心。
可西門慶自從賈母院搬出來以后,賈母擔心他吃用有缺,便會額外照顧。
因此綺霰齋從不缺什么,襲人更知道西門慶不在意這些。
她便趁著去各房請安的功夫,把這些東西勻給了府里的其他人。
東西雖不算什么貴重物件,可人人都承她的情,就連素來最是挑剔的林黛玉,見了她也都是和顏悅色的。
再加上她本就是賈母屋里出來的老人,如今又是寶玉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
府里的下人們,就算不看寶玉的面子,也要敬她三分,平日里從沒人敢給她氣受。
誰知今日卻出了蹊蹺。
她之前聽下人們私下議論,說迎春的乳母王氏,仗著自己的身份,經(jīng)常偷偷拿了迎春的東西出去當?shù)簟?
等換了銀子,再去賭錢吃酒,鬧得不成樣子。
襲人心里擔心,這事若是日后鬧大了,不免會連累迎春的名聲。
便趁著屋里沒人,溫聲細語地勸了迎春兩句,讓她多留心些自己的東西,別由著乳母胡來。
迎春素來木訥怕事,性子又軟,聽完也就點了點頭,沒說什么。
可這話偏偏被迎春身邊的大丫鬟司棋聽了去,轉(zhuǎn)頭不知怎么就傳到了王氏耳朵里。
王氏自己理虧,倒也沒敢說什么,可她那兒媳卻是個混不吝的。
知道了這事,竟直接沖進了迎春屋里,當著襲人的面,便指桑罵槐地撒起潑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