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半晌,眾人才反應過來,趕緊激動的高聲喊道:
“謝爺的賞,爺放心,小的們這條命就交給二爺了,您怎么說,我門就怎么干,絕不含糊!”
待回到府中,西門慶第一時間,便先往賈政的外書房去了,然后向自己的便宜爹,說了要南去的事。
賈政倒也沒多說什么,只沉著臉囑咐道:“一切以公事為重,萬不可惹是生非”。
待見他準備離開,才又溫聲說道:
“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多帶些人和銀子去,凡事不要強出頭,不要讓你母親擔心。”
從外書房出來,他又往賈母院里請安。
賈母一聽他要出門辦差,頓時便揪起了心,拉著他的手千叮嚀萬囑咐。
一會說南方天氣和北方大有不同,要他多帶幾件換洗衣物,一會說路上不太平,務必多帶幾個仆從。
絮絮叨叨說了半個時辰,一旁的王夫人聽著,也忍不住紅了眼圈,抹著淚囑咐他在外面,務必要注意身體。
無論差事再忙,也要按時吃飯,更不要貪玩,公事要是不好做,就不要勉強,平安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好不容易從賈母院里出來,西門慶本想回自己的綺霰齋,收拾收拾出門所用之物。
哪知才剛出了院門,便被一個薛姨媽身邊的婆子快步追上,那婆子氣喘噓噓的說道:
“寶二爺留步,我們家姑娘請您過去一趟,說有事要勞煩您幫忙。”
美人相邀,西門慶自無拒絕的道理,當下便跟著婆子往梨香院而來。
進了梨香院的正屋,抬眼便見薛寶釵端坐在炕邊,而她身側,還坐著一位女子。
雖只瞧見個背影,可那副蜂腰猿背、鶴勢螂形的爽利身段,西門慶只一眼便認了出來,那不是史湘云又是誰?
“云妹妹幾時來的,我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西門慶笑著開口,可話說一說完,便覺出了不對勁。
往日里史湘云最是活潑爽朗,每次見了他,總是會蹦蹦跳跳過來扯著他說話。
可這會子,史湘云只是有些笨拙的轉過了頭,然后皺著眉說了聲:“愛哥哥,你來了。”
“你這是怎么了?”西門慶見她如此異常,便趕緊走到她跟前,急切的問道。
“怎么看著像是睡覺落了枕,扭了脖子,還是夜里貪涼,沒蓋好被子,凍著了腰?”
“愛哥哥,我……我沒事,就是身上有些不舒服。”
史湘云嘴里說得含糊,但又一副欲又止的模樣,眼眶似乎也有些紅。
西門慶還想再細問,眼角余光卻瞥見薛寶釵,正頻頻朝他使眼色,示意他別再追問。
他連忙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話鋒一轉,笑著道:
“那正好,我今日也新學了些醫術,正好幫你瞧瞧。”
史湘云輕輕“嗯”了一聲,便按照西門慶的吩咐,乖乖把皓腕伸了出來。
西門慶指尖輕輕搭在她的腕上,凝神診了半晌,又細細問了她些體感病癥,末了才松開手,有些詫異地問道:
“這可奇了,你怎么竟得了這筋痹之證,莫不是得了什么好看的話本,日夜捧著不肯撒手,這才熬壞了身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