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李鑫窗
“你要去趟蘇州。”王子騰淡淡道,“具體的事,等你接了差事,自然就知道了。”
“我只囑咐你一句,接了差事之后,多想想你今日說的這些話,別忘了自己的本分。”
不待西門慶再問,王子騰便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請辭了。
西門慶心里滿是疑惑,卻也知道此時問了也是白問,便只能躬身行了禮,轉身退出了屋子。
依舊守在門口的何先生,見他出來,便引著他往院外走。
西門慶哪里肯就這么罷休,一路走,一路拉著何先生追問,想知道這次蘇州的差事,到底是什么內情。
可何先生卻口風極嚴,半個字的內情,都不肯透露,只翻來覆去地囑咐他:
“萬事小心,安全第一,務必盡忠守則,莫忘了王公今日的囑咐。”
西門慶無奈,只能悻悻作罷,出了小院,便帶著滿心的疑惑回了府。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盡頭的那一刻,王子騰所在的正房里間,突然簾子輕輕一挑,隨即走出了一個人來。
那人穿著一身灰布袍子,身形微胖,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一張臉上沒什么胡須。
一開口,嗓音還有些尖細:
“王公,依咱家看,這寶玉倒是個可塑之才,有見識,有擔當,這次蘇州的案子,交給他去辦,應該是穩了。”
王子騰聞,卻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然的神色,淡淡的道:
“裘公公謬贊了,他才見過多少世面,又能懂什么,這么大的案子,叫他去辦,我還真怕他誤了大事。”
“誤了事,倒還是小事。”裘公公嘆了口氣,尖著嗓子道,
“咱家就怕,這案子辦不好,陛下對這錦衣衛,就更失望了。”
王子騰附和道:“這錦衣衛,真是有些積重難返了,往后這錦衣衛的的差事,怕是落到公公的緝事廠了。”
“王公說笑了。”裘公公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諱莫如深的笑,“那緝事廠的事,還八字沒一撇呢。”
“再說了,咱家也不愿意操這些閑心,這種得罪人的臟活,誰愿意干,就讓誰去干好了。”
“咱家啊,只想著好好伺候陛下,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罷了。”
”但愿他此行一切順利,這樣錦衣衛還能再存續些日子。”
翌日清晨,西門慶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衣衛百戶常服,踩著晨露往衛所而來。
剛到值房簽了到,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熱茶,便有當值的校尉快步進來,躬身稟道:
“百戶單人,鎮撫使馬大人,召您即刻過去相見。”
西門慶聞,眉峰微不由挑了一下,心里先自盤算了一遭。
這錦衣衛里的鎮撫司,專管巡察緝捕、掌理詔獄,而這鎮撫使,是一個叫馬炳輝的人。
他與這位馬大人打過幾回交道,素來知道此人的性子。
面上看著一團和氣,骨子里卻陰鷙狠戾,是個出了名的笑面虎,自己可要小心應對。
心里盤算妥當,他這才跟著來人去見那馬炳輝。
到了馬炳輝的公房門外,他先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才抬手輕輕叩了叩門,里面傳來一聲粗糲的“進來”,他才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