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時,不僅折了我們府上的陰騭,便是日后朝廷追查下來,也是一樁不小的罪過!”
西門慶說到這,突然猛地一拍書桌,厲聲質喝道:
“你倒是與我說說,你這是安的什么心?!”
靜虛聽到這話,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這才恍然大悟,那封帖子的失蹤,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分明就是這位寶二爺的手段!
可如今他既有自己親手寫下的字證,又有余信去水月庵搜尋的物證。
她便是有心狡辯,也實在張不開口了。
一時之間,無數可怕的念頭涌上心頭,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一個勁地磕頭,只把額頭磕得流出血來。
見西門慶只當看不見,根本去理她,她又掙扎著爬到王熙鳳腳邊,拉著她的衣角,苦苦哀求。
王熙鳳先前不知還有這般齷齪事,只當她的話句句屬實,此時再看她這般丑態。
心頭的那點惻隱早已煙消云散,反倒氣極而笑。
“師太,你大可不必來求我。”王熙鳳猛地甩開她的手,語氣里滿是鄙夷與憤怒,
“你那手段,可真是厲害得緊啊,要不是寶玉弄清了事情的原委,日后后悔求人的,怕該是我吧?”
“虧我先前還處處幫你在府中周旋,我可真是瞎了眼,才會幫你這等陰毒小人!”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越說越大:
“你這陰毒的腌h東西,竟把我們府上的人都當傻子耍嗎?”
“你這會子求我也沒用,我看你還是去求菩薩吧!”
“我倒要看看,你平日里天天糊弄的菩薩,會不會可憐你這個老棺材瓤子!”
王熙鳳正罵得痛快,忽聽得門外傳來腳步聲,而后進來的也不是別人,正是賈母身邊最得用的鴛鴦。
想來是這邊動靜太大,驚動了賈母。
鴛鴦進門一看,只見靜虛跪在地上,滿頭血污,西門慶面色陰鷙,王熙鳳怒氣沖沖,便開口問道:
“二爺,二奶奶,這院里這般喧鬧,可是出了什么事,老祖宗聽見動靜,讓我過來瞧瞧。”
王熙鳳被氣得失了語,一時說不出話來,西門慶也不多,只是將靜虛親手寫下的東西遞了過去。
鴛鴦接過,只匆匆掃了兩眼,便已知曉靜虛是個奸猾狡詐之徒,當下也不多問。
只簡單和王熙鳳說了兩句,便轉身要走。
臨走之前,她走到西門慶身邊,壓低聲音道:
“二爺,老祖宗心善,見不得這些陰私齷齪之事,這事兒,您便自行處理吧。”
靜虛平日里也見過鴛鴦,知道她在賈母身邊得寵。
本還想著能通過鴛鴦,再去求一求賈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聽了鴛鴦這話,她便知道,自己已然徹底失去了見賈母的機會。
她又在心中盤算了一遍,只感覺平日相熟的那些人,竟沒有一個能伸手救她的。
一時之間,心氣便松了,然后渾身脫力,再次癱倒在了地上。
西門慶與王熙鳳對視一眼,依舊只當沒瞧見。
又等了片刻,見余信還未回來,而賈母那邊也到了擺飯的時辰。
西門慶便吩咐下人,將癱倒在地的靜虛,拖回水月庵看管,待余信回來,再做處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