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跟王熙鳳行了禮,又躬身對西門慶說:“二爺,您找我?”
西門慶不再理會一旁驚慌失措的靜虛,目光落在余信身上,語氣平淡地說道:
“余總管,我有一些東西落在水月庵了,煩你帶幾個人,幫我找找看?!?
“務必仔細些,不要遺漏任何一個角落?!?
賴家倒臺的時候,府里的人雖說不十分清楚其中的內情,卻也隱約知道,怕是和這位寶二爺脫不了干系。
因此自那以后,府里的管家們,沒人再敢像之前那樣輕視他,余信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他雖耿直,卻也懂得察觀色,連忙躬身應道:
“小人明白!”不過他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不知二爺落下的是什么東西,奴才別再拿錯了東西?!?
西門慶眉頭微蹙,似有片刻沉吟,然后才盯著他說道:
“水月庵乃清靜佛地,什么該有,什么不該有,想來你應該分得清楚?!?
余信立刻領會了西門慶的意思,當下躬身應道:“小人明白?!?
話音剛落,余信便要轉身離去,靜虛哪還待得住,剛想開口去留余信,卻見對方直接便走了出去。
而西門慶此時也抬起了手,示意她不要多話:
“師太不必擔心,他在府中當差這些年,還能不認得去水月庵的路?”
“不是,我只是……”靜虛急著辯解,王熙鳳卻又似笑非笑的說道:
“師太盡管安心吃茶,有寶玉幫你安排,你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此時靜虛心頭的慌亂漸漸沉淀,一絲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只覺心頭發虛,腳下一軟,竟直直跌坐在地。
西門慶與王熙鳳見了,只是對視一眼,竟誰也沒有去扶她,反倒閑聊起了府中瑣事。
靜虛見了兩人的表現,心下更是慌亂。
她暗自思忖,便是余信查出自己往日貪墨的錢物,倒還算是小事。
可若寶玉就此放手不管,那才是天大的禍事。
因為張家為了那場官司,可是實打實給了她五千兩銀子,若是拿了錢辦不成事,張家豈會善罷甘休?
到那時,若再沒賈家這棵大樹護著,她這條老命,怕是都難保。
她越想越是心驚,甚至心下還閃過一個念頭。
這一切,該不會是這位二爺一手策劃的吧,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慌忙壓了下去。
她不敢深想,若是真如自己所想,那自己便真是萬劫不復了。
只是這念頭一旦生根,便如藤蔓般纏繞心頭,哪里是說拋就能拋開的?
靜虛又想了片刻,感覺寧可信其有,也不能信其無。
她掙扎著爬起身,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朝西門慶叩首:
“二爺,二爺,求您老看在我為府上效力多年的份上,就幫幫我吧!”
西門慶坐在書案后,慢悠悠地啜著茶,目光斜睨著她,語氣里滿是輕蔑:
“師太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先前你求我寫帖子,我二話不說便應了?!?
“如今帖子丟了,我又派余信去幫你去找,你倒說說,我還要怎么幫你才好?”
這番話堵得靜虛啞口無,她嘴唇翕動了半天,嘴里也沒能吐出一個字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