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也不在意,擺了擺手,便徑直上了二樓的包間。
推門進去,一眼便瞧見薛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梨花木的貴妃榻上。
手里把玩著一把描金酒盞,一臉的百無聊賴,一旁的賈蓉正側著身子,和他說著什么。
兩人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唯有賈薔,獨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見西門慶進來,瞬間便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快步迎了過來:
“二叔,您來了,快坐下,我給您倒杯熱茶暖暖身子。”
西門慶笑著落座,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包間,打趣道:
“今天這是怎么了,你們幾個竟連個姑娘都沒叫,倒杯茶還要勞動薔哥兒親自動手?”
賈薔嘴唇翕動了兩下,終究沒好意思說什么,只是趕緊轉身,給西門慶倒了一杯熱茶。
那邊的薛蟠一見他來了,立刻從貴妃榻上坐了起來,一肚子的埋怨,終于找到了發泄的口子,皺著眉道:
“你還好意思問,我倒想問問你,怎么就把見面的時間定在了這個時辰?”
“你也是常來這些地方玩的,難道竟忘了,這青樓里哪有大早上就迎客的道理?”
“今兒要不是我給老鴇塞了銀子,怕是咱們連這大門都進不來。”
“這會子姑娘們都還睡著沒起呢,要想她們來伺候,怕是得等到天黑了。”
賈蓉見薛蟠把話說得太直,怕西門慶臉上掛不住,連忙笑著打圓場:
“薛大哥別急,咱們今兒來,本也不只為了找姑娘玩樂,是有正事要商議。”
“薛大哥要是想找姑娘,咱們一直待到晚間便是,到時候好酒好姑娘,全夠管夠。”
“不為姑娘,咱們上這來干什么?”
薛蟠本就只是有些埋怨,被賈蓉一提姑娘,反倒更懊惱了,把手里的酒盞往桌上一墩,
“一直待到晚上,那還有好些個時辰呢,這么長的時間,咱們四個大老爺們,干坐著怎么打發?”
他說著,目光便落在了正端著茶走過來的賈薔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語氣瞬間變得輕佻起來:
“不過嘛,要是薔哥兒愿意陪著我喝喝酒、說說話,我就是等上一天,倒也使得。”
賈薔聞,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手里的茶盞都晃了一下。
連忙快步走到西門慶身邊,把茶放在他面前,身子下意識地往西門慶身后躲了躲。
薛蟠見他這副樣子,只當是西門慶早就和賈薔有了首尾,當下便撇了撇嘴,酸溜溜地道:
“難怪你要定這個點來,原來竟是用不著姑娘了,有薔哥兒陪著就夠了是吧?”
不等他再往下說些更不堪的話,西門慶便抬手虛虛一抬,輕飄飄地便止住了他的話頭,
“我當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來就是為了姑娘?”
“薛大哥你要是銀子不夠,我盡可以添上,難不成這錦香院里,還有不愛銀子的姑娘?”
薛蟠聞,嘴撇得更厲害了,沒好氣地道:
“你說的倒輕巧,我都答應把銀子給到二百兩一個了,那老鴇就是不松口。”
“說什么姑娘們夜里接客辛苦,白日里必須歇著,擾了她們,晚上就力氣接客了。”
“難不成我為了找個姑娘陪酒,還要花上千兩銀子不成,我才不當那個冤大頭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