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凈虛常來府中打秋風,寶玉也常去她庵中,找一個叫智能兒的玩,所以他們也算相熟。
現在更是得聽說,這位府中最寵的二爺,又新得了個了不得的差事。
因此見他進來,便連忙起身對西門慶行禮,臉上也堆起諂媚的笑容:
“阿彌陀佛,今日不見,二爺長得越發英俊了。”
“我那庵中的智能兒,前日還念叨著,說二爺怎么這些日子,都沒去庵里坐坐了。”
“今日我才知道,原來二爺竟是進了錦衣衛,真是可喜可賀啊。”
“哪天二爺得空,也上我們庵中坐坐,我再讓智能兒給爺敬杯茶。”
西門慶目光掃過凈虛,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不咸不淡地說道:
“行啊,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有空就去你們庵中瞧瞧,最近我光顧著忙長安縣的案子,這才一直沒得著空。”
凈虛一聽西門慶提到“長安縣”三個字,眼中頓時露出了喜色。
若是能讓這位爺也出手相助,這事便更有把握了。
而一旁的王熙鳳,聽到“長安縣”三個字,又看了看凈虛臉上的喜色,心中頓時泛起了低嘀咕。
她不由深深看了西門慶一眼,同時心中暗自思量,寶玉剛才這話,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
西門慶裝作沒有察覺到王熙鳳目光里的探尋,依舊似笑非笑地看著凈虛,緩緩開口道:
“大師之前也在長安縣待過吧,要是那里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大師盡管開口便好。”
凈虛一聽這話,臉上的喜色更濃,心中的激動更是難以掩飾。
哪里還顧得上王熙鳳頻頻朝她使眼色,連忙上前一步,對西門慶說了自己今天的來意。
然后又求西門慶,無論如何都要幫自己。
王熙鳳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模樣,便有些旁觀者清,此時卻不好再多少什么,只靜靜聽著。
西門慶聽凈虛絮絮叨叨說完那樁官司,臉上依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仿佛只是聽聞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聽完后更是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原來就是這么點小事,好說好說,要是早知道,就不勞大師跑一趟了。”
話音稍頓,他便話鋒一轉,
“你讓那張家拿三千兩銀子來,剩下的事,便包在我身上了,我保準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
凈虛本還擔心寶玉推諉敷衍,如今見他一口應承下來,心中頓時樂開了花,臉上的笑容也愈發濃厚
“阿彌陀佛,二爺真是既有本事,又有擔當,真是菩薩庇佑,才能讓張家遇到二爺這樣的貴人!”
她一邊奉承,一邊不停點頭哈腰,恨不得把世間最動聽的好話都堆到西門慶身上。
西門慶聽著,臉上笑意不變,卻又補充道:
“大師也不必這般客氣,往后若是再遇到這樣的事,只管多接些來。”
“這樣一來,咱們既能賺些散碎銀子,也能幫人解決難處,也算是積德行善。”
“便是菩薩知道了,也會記咱們一功。”
這話一出,凈虛更是喜出望外。
她萬萬沒想到,寶玉竟想著把這樁買賣做成長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