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嫌他深知自己當年的貧賤隱私。
二來這薛蟠一案,也算是落下了把柄,于是他一心想將他打發遠些。
但他辦完薛蟠一案之后,猛然想起了賈寶玉之前對他說的那七個字:
葫蘆僧判葫蘆案。
他這才恍然大悟,當初賈寶玉想問他要的人,怕就是這位金二寶。
因想著賈寶玉留著金二寶,就有了要挾自己的根腳,所以他一開始還有些猶豫。
但他轉念一想,對方既能一定他應天府知府之位。
又能提前預判金二寶會留在他身邊,甚至料中薛蟠一案。
他心中頓時生出無限敬畏,只得改了主意,讓金二寶進京去投奔寶玉。
金二寶到了京城以后,很容易就尋到了榮國府。
只是當時西門慶正著手查辦長安縣的案子。
所以一時便無暇顧及他,便暫且將他安置在客棧等候。
如今賴家之事已該收尾,金二寶正好能派上用場,他這才親自跑了一趟。
西門慶此后接連幾日,都在交待金二寶后續辦事的方略。
待他認為金二寶已足以勝任所托之事,這才讓他離開京城。
金二寶離開京城之后,便徑直返回應天府,再次找上了賈雨村。
一開始的時候,賈雨村對金二寶的去而復返,還有些不解,
但等他知曉對方的來意之后,對賈寶玉的敬畏之心,不由得又重了幾分。
原來此前賴家之人前往應天府時,曾帶來一封賈寶玉的親筆書信。
在信中,賈寶玉要求他先穩住賴家。
至于后續該如何處置他們,他將來另有安排。
沒想到這個另有安排,竟然是讓金二寶回來!
按照西門慶的要求,賈雨村早已將賴家一眾人等盡數看管了起來。
是以金二寶來到以后,輕易的就在一處四合院中,見到了賴家的諸人。
賴家自被困在此處,便半步不曾踏出大門,終日惶惶不安。
往來所見外人,不過是偶爾送些米面柴薪的仆役。
但那些人似是早得了吩咐,只是放下東西便走,從不跟他們說話。
這會子見院里終于進了一個人,似乎還有話說。
于是賴二不等母親示意,搶步上前,對著金二寶連連作揖:
“這位爺,我們這到底算怎么回事?”
“便是我們有罪,也該過堂審問,這般不明不白囚著,算什么道理?”
“再說,那私鑄銅錢的,是我侄兒,與我等也沒什么關系啊?”
金二寶冷冷瞥了他一眼,滿臉不屑,開口便問:
“你如今可還是奴籍?”
“是啊,我們主家可是出了兩位國公爺的賈府,我便是那寧國府的大管家?!?
不等賴二再說什么,金二寶便滿臉不耐的揮了揮手:
“你既然尚在奴籍,怎么就敢私自離開主家?”
“難道你不知已經犯了《逃人罪》嗎?”
賴二聞大驚,慌忙辯解:
“這是哪里的話,我們是得了府上的吩咐,這才離的京?!?
“不過是暫時避禍,何談擅自背主離府?”
“這位爺,是不是哪里弄錯了?!?
“您可知道,我們主子府上,最近出了一位錦衣衛百戶?!?
“就是他讓我們離開的,您老要是不信,只管修書一封與他,便知我所句句是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