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錢泛濫,不光擾亂了市井秩序,也影響了朝廷的稅賦。
這事早已傳到了當今天子的耳朵里,天子對此極為憤怒。
早就有心好好整治一番,只是平日里朝廷事務繁雜,分身乏術。
這才一直沒能顧得上。
不過如今,天子已然給錦衣衛下了明確的命令,要他們暗中調查民間私鑄錢幣之事。
務必抓一個鐵案,然后從嚴從重論處,以達到震懾天下的目地。
賴尚榮所牽涉的這樁案子,不光涉案金額巨大,影響還很惡劣。
更要命的是,案發地就在天子腳下!
因此,上面早已定下了章程,本次涉案的所有人員,一律從重從嚴判罰,絕不姑息。
而且,犯人的家眷,也要定個從犯的罪名,一同處置。
這些判罰,不日便要正式執行。
為了防止有人從中干涉,天子還特意要求錦衣衛,務必全程自行審理。
再者,朝廷之上素來講究“恩自上出”。
所以錦衣衛自己的判罰,便會嚴上加嚴。
賴嬤嬤聽完這番話,只覺得渾身一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嘴里明明有千萬語,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也就賴二還存有一絲僥幸,覺得此事與自己關系不大,強壓著心頭的恐懼,顫聲問道:
“二爺,若是家里人被判成從犯,會是個什么處罰?”
西門慶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犯無論男女老幼,全部斬監候!”
“家中所有財產,一律抄沒充公!”
“一經判罰,遇赦不赦!”
“啊?!”賴二一聽這話,如遭雷擊,身子猛地一晃,險些當場栽倒。
過了好半晌,他才緩過一口氣,嘴唇哆嗦著,再次問道:
“二爺,我、我只是尚榮的叔叔,應該算不上是從犯吧?”
“再說這家里的銀錢,也不全是……”
賴嬤嬤不等他說完,便冷冷的說道:
“閉嘴,這都什么時候,你還敢動那些小心思。”
斥責完兒子以后,她又強堆起幾分笑意,對西門慶道:
“哥兒,老奴有一事想問。”
“是不是只要能湊齊十萬兩銀子,尚榮就能平安無事。”
“這事也就這么過去了?”
西門慶聞,緩緩搖頭,一臉誠懇地說道:
“賴奶奶,這個包票,我可不敢打。”
“畢竟此事事關重大,連當今天子都極為關注,我可不敢輕易許諾。”
“我只能說,盡人事,看天意。”
“不過總也有八九分的把握……”
賴嬤嬤聽了這話,面上表現的很驚訝,但心里卻踏實了幾分。
如果寶玉要說拿了銀子,這事便十拿九穩,她反倒是不敢信了。
畢竟前面說的十分兇險,但要說有八九分把握,這事便基本算是定下了。
因她在賈府伺候時,經常見人去求府里的各位主子。
主子們明明有十分的把握,也會留出些余地出來。
要是這事真沒了指望,寶玉應該也不會這么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