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猛一邊看,一邊滿意地點著頭,嘴里不停念叨著,
“不錯不錯,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對了,這事還有誰知道?”
西門慶連忙躬身回話:
“回大人,除了大人您之外,就只有幫咱們辦案的長安縣縣令王大用知道此事。”
“他為人機靈,嘴也很嚴,大人盡管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
崔猛松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故作惋惜地說道:
“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丞,就貪污這么多銀錢,若是讓陛下知道了,怕是要傷透心啊。”
他頓了頓,又緩緩說道:
“我看這樣,咱們只把搜出來的現銀交上去應付一下也就罷了。”
“至于其余的,我看就先留著,以后咱們查案也好有個周轉,你看如何?”
西門慶心中了然,面上卻依舊恭敬:
“大人高見,一切但憑大人處置,卑職無有異議。”
崔猛見西門慶如此識趣,當即從五千兩的銀票中,拿出二百兩來:
“這事從頭到尾都是你在忙活,辛苦了。”
“這銀子你且收著,算是本座給你的獎賞。”
“除此之外,你升任百戶之事,就全都交給本座來辦。”
“卑職謝過大人!”
西門慶連忙雙手接過銀票,語氣里滿是恭敬與感激,臉上也露出掩飾不住的喜色。
可等他走出千戶所的大門,臉上的喜色便慢慢淡了下去。
他沒有急著回自己的住處,而是稍作思索,便徑直去了賴家。
此時的賴家,能在西門慶跟前說上話的,也就只有賴嬤嬤一人了。
因此西門慶一到賴家,便被下人引著,直接去了賴嬤嬤居住的后宅。
一見到西門慶,賴嬤嬤才迎了上來,拉起他的手,語氣里滿是欣慰:
“寶玉,聽說你進了錦衣衛當差,可真是出息了!”
她說著,眼眶一紅,竟真的滴下了兩滴眼淚,仿佛是真心為西門慶感到高興。
可西門慶卻懶得和她虛與委蛇、語氣淡淡地道:
“賴奶奶,閑話就不必說了,還請你把身邊的不相干的人都支開,我有要事與你說。”
賴嬤嬤見西門慶一臉嚴肅,神色與往日里的溫和大有不同。
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到了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
然后趕忙揮手示意身邊的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了一個平日里最信任的丫鬟在身邊伺候。
待下人都退去后,賴嬤嬤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安,輕聲問道:
“寶玉,怎么了,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西門慶沒說話,只是隨手從懷里拿出一個小小的布包。
然后便直接扔在了賴嬤嬤面前的桌子上。
那布包本就系得不算緊實,這一扔之下,系著的活口瞬間散開,里面的東西便落到了桌上。
賴嬤嬤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只模糊地瞧著桌上的東西像是銅錢。
可聽那掉落的聲音,卻又比普通銅錢差了許多。
再看西門慶一臉陰沉,并無意主動解釋的意思。
便只好示意身邊的丫鬟,讓她把桌上的東西拾起來,遞到自己手里細看。
賴嬤嬤接過那東西,瞇著眼睛仔細一看,臉色瞬間變了,聲音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這不是鵝眼錢嗎?”
“哥兒,這可是私鑄的銅錢,用它可是犯法的,哥兒是從何得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