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不過隨口一嘆,沒想到王大用竟接了這話,他不由得好奇心大起:
“哦?你且說來聽聽。”
“簡而之,其實就八個字――朝廷招安,以幫制幫。”
王大用說罷,并未再多做解釋。
西門慶也是一點就透,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細細咂摸一番,不禁點頭:
“你倒還真有些見識,這八個字說得極好,何不上一道條陳?”
“若真能成事,你眼下的位置,自然能再往上挪一挪。”
一聽這話,王大用非但沒有露出被人賞識的欣喜,反倒悵然皺眉,輕輕搖頭:
“從前只聽戲文里說‘朝中無人莫做官’。”
“我竟還不大相信,如今身在其中,才算真正有了體會。”
西門慶見他這般模樣,本想開口勸慰。
卻見王倫已經匆匆跑到門口,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人,大人!”
王倫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仿佛一路急跑而來。
西門慶心中雪亮,知道他不過是刻意做態。
卻也不點破,只是接過對方遞來的銀票。
待看清上面的數額,他不由撇了撇嘴,淡淡的說道:
“十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你這縣丞雖不及知府,卻也素有‘不貪不濫,一年三萬’的說法。”
“如今你就拿這么點銀子,便想打發我……”
西門慶說著,將那兩千兩銀票隨手揣入懷中,轉身便朝院外走去。
“大人,大人請留步!容我回去再籌措!”
王倫見他還不滿足,便連聲哀求。
西門慶腳步未停,只冷冷丟下兩句話: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給臉不要臉。”
“既然這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西門慶這兩句話聲音不高,可在王倫聽來,卻如九天驚雷,當場便被砸得癱軟在地。
他慌亂之中猛然想起身旁的王大用,急忙伸手死死扯住對方的褲腳:
“王、王大人,求您念在你我同僚一場、又同姓王的份上,幫我說幾句好話吧!”
王大用滿臉鄙夷地看著他,低聲道:
“王大人,您太客氣了。”
“在您這一畝三分地上,我哪里幫得上什么忙。”
“不過,若是那位大人要痛打落水狗,我倒不介意臟了自己的手。”
話音一落,他用力掙脫王倫的雙手,快步追了出去。
西門慶出了院門,見王大用果然跟了上來,便停下腳步:
“你手下可有靠得住的人?”
王大用略一思索,便皺眉回道:
“回大人,縣衙上下,幾乎都是王縣丞的人。”
“我身邊只有兩名親隨尚可信任。”
西門慶神色平靜:
“方才我們查抄這里,只搜出百十兩銀子。”
“你說,李二剩下的贓銀,會藏在何處?”
王大用眼珠一轉:
“大人,李二是王倫的女婿,那些財物,極有可能藏在王倫家中。”
西門慶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我們直接去他家多有不便,你倒可以跑一趟。不知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王大用大喜過望,“只是懇請大人派一人與我同往,只需他站在門口便可……”
西門慶自然明白他的用意,當即點了一名校尉,隨王大用前去撐場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