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大丈夫不可一日無權

“老祖宗，我剛聽賴奶奶說，他的孫兒不日就要外放了。”

“而我卻整日里，只知道在內宅廝混，絲毫不知上進。”

“長此以往，外人該說國公爺的后人，反倒不如家里的奴才了。”

西門慶說這話時，低著個頭，聲音又軟軟的。

讓人聽著竟不像是在自責，更像是在訴說自己的委屈。

而這讓他受委屈的人，似乎正是剛出門的賴嬤嬤。

賈母聽了這話，雖有幾分不信，但臉色還是沉了下來。

她先伸手拉過寶玉，輕輕的拍了拍的他的手，才輕聲問道：

“我的兒，你這話是從何說起，莫不是剛才聽錯了什么話不成？”

西門慶聞，眼圈竟紅了起來：

“孫兒以后一定會上進，絕不讓祖宗蒙羞。”

這本來是極好的話，可聽在賈母耳朵里，卻有了別的味道，她臉色愈發陰沉起來：

“鳳丫頭，你倆是一起來的，寶玉剛才聽到的，想必你也聽到了。”

“你倒說說看，他剛才是不是聽差了什么話？”

王熙鳳這個當事人，對賈寶玉的這番表現，比賈母還要吃驚。

此刻賈母一問，她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而她這番欲又止的模樣，落到了賈母的眼里，自然會誤認為她是有話不敢說。

王熙鳳平日連自己都不怕，什么人能讓她不敢亂說話。

“鳳丫頭，有什么話但講無妨，這榮國府還是主子說了算的！”

一聽賈母說的如此露骨，王熙鳳的心思突然靈動起來：

“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賴嬤嬤說了寶玉兩句。”

“想來她也是為寶玉好，寶兄弟其實不必往心里去。”

西門慶一聽王熙鳳這么說，便是心里一樂。

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反而一頭拱進了賈母的懷里。

王熙鳳這話看似為沒說什么，不過是為賴嬤嬤分辨，可卻比說了什么更有力量。

賈母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對一旁的王夫人說：

“剛才你賴大嬸找我，是不是讓我給你們老爺說說，想辦法早點讓她孫兒放缺來著？”

賴嬤嬤因為年事已高，平日往府里走動的并不勤。

她今天來府里的目的，正是為了孫兒賴尚榮。

自賴尚榮被去了奴籍之后，便又捐個官身。

官身好捐，只要銀子到了就行。

可想要補個實缺，尤其是油水豐厚的實缺，卻并不容易。

為了達嘗所愿，賴家自己想了不少辦法，但是就是走不通。

最近被孫子纏的緊了，賴嬤嬤這才腆著臉來求賈母。

因想著奴才有了出息，主子面上也好看，賈母也就應下了。

她本打算等有空了，好讓賈政去把這事辦了。

可這會子，她不免又改了主意。

王夫人剛才聽的真真的，兒子的表現，她也是看的清楚。

要不是有賈母在這，她這個晚輩不便插話，她早就想說點什么了。

此時一聽賈母如此問話，她便知道了對方的態度，當即面色恭敬的回道：

“好像是這么說來著，剛才我光顧著想寶玉的事了，也沒聽的太仔細。”

賈母聞搖了搖頭：

“人家既然求上門了，這事也不能不辦。”

“不過我最近身子有些乏，懶得動彈了，這事你就去找你們老爺說一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