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那一天起,她再沒有見過秦衍,自己的生意卻特別好,一連幾晚,都有人指名要她去送酒。
包房中坐在正中的年輕男人,正是她的金主,蘇藥陪著笑臉去致謝,“先生,喝不喝的完這么多酒?要不要少點一點?您昨天點的酒還存在我們酒窖里呢?”
男人俊雅的臉上,揚起淡淡的笑,“沒關系,今晚照常來二十打,我朋友多,喝不完就繼續存你這!”
“哎呀,那感情好!您慢慢喝,有事您叫我!”她小心站起身,那男人卻關懷備至的說,“不用了,你不用陪著,我們會自便,你不如早點下班?”
能早下班當然求之不得,可這金主的口吻怎么這么怪異?
她正連連道謝著出去,卻聽身后有人對金主抱怨道,“康特助,你說秦總每晚叫咱們來喝酒是為什么?這么多酒咱們哪輩子才能喝完?”
康喬用眼睛狠狠夾了那不長眼的家伙,示意他閉嘴,眼見蘇藥出去,才開了口,“怎么秦總讓辦的事,你有意見?我又沒讓你全喝完,不想升職,你就繼續發牢騷!”抱怨的人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說話。
站在門外的蘇藥頓時愕然驚住,他們口中的秦總難道就是秦衍?他為什么要幫她?
蘇藥魂不守舍的回到洗手間,心里就像打翻了佐料瓶,五味雜陳,什么滋味都有,亂作一團。他為什么要幫她?每天二十打喜力,那可是她整整一星期的業績。
她恍惚間,竟莫名走到了歐蒙大廈,那里是他上班的地方,如今的他再不是終日為生計奔波的窮小子,卻成為了歐蒙集團的少東,也許這就是命運弄人,終究還是讓他們成為陌路人。
只聽一聲驚雷,天空竟突然下起了暴雨,蘇藥急忙跑進大廈的停車場避雨。
停車場里,銀色的沃爾沃居然還在,見不到人,能看看他的車也好,她不禁自嘲起來,自己居然睹車都能思人。
蘇藥的心臟驀然一緊,銀色沃爾沃旁倒著一個人,那人一身灰色西裝,渾身都在微微顫抖,那人會是誰?為什么倒在地上?
蘇藥慢慢靠近過去,那人背對著她,高大的身軀不停的發抖,他幾次試圖站起來,都是徒勞,熟悉的背影、墨黑的頭發,那是……
“阿衍……”蘇藥不顧一切的撲上去,跪坐在他面前,扶起他還在顫抖的身體。
一波又一波的劇痛,從膝蓋上傳過來,秦衍痛苦的想要死去,這七年來,每一次的雨夜,他都飽受折磨,她溫柔焦急的輕喚,讓他的意識漸漸清醒起來。
他睜開虛軟的眼眸,竟見到蘇藥,秦衍一把推開她,“你……你怎么在這?滾!我不想見到你!”尤其是現在,比任何時候都不想見到她。
他推她的力氣極大,她的身體仰到地上,后腦勺磕到地上,登時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蘇藥顧不得自己,拼了命的爬回來將秦衍又抱在懷里。
卻被秦衍再次推開,“阿衍,求你別動,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我也知道你恨我,但請你現在別激動,你的身體受不了,你是怎么了?哪疼?等你不疼了,再趕我走好不好?”
她溫暖的懷抱,近乎乞求的聲音,終于讓秦衍漸漸安靜下來,他是真的太疼了,再沒力氣去驅趕她,而她的懷抱又是那么令人懷念,他甚至希望這只是一場永遠不要醒來的夢。
蘇藥看他的右手一直死死捂著右腿的膝蓋,難道他是腿疼?這癥狀和她奶奶得的老寒腿很像,“你等等……”她突然放下秦衍,不顧一切的跑進雨里。
滂沱的大雨,傾盆而至,石頭般的雨水砸在她臉上、身上,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拼命跑拼命跑,她不要她的阿衍再疼下去。
秦衍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雙目放空,再次陷入了失望。
時光仿佛逆流,穿越回七年前的那場車禍,他痛苦的躺在病床上,雙眸空洞的望著天板,孤獨絕望一點點吞噬著他的意志,那時的她也是如此,扔下他不管。
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就在他完全絕望的時候,蘇藥突然再次出現在眼前,她全身都滴著水,冒著寒氣,幾步就跑到他身前,跪了下來,從懷里打開一個包袱,里面竟裹著一只滾燙的熱水袋。
秦衍一臉錯愕的盯著蘇藥,劉海因為雨水都貼在額頭上,連眼睫毛上都團著兩簇水汽。
蘇藥一把將熱水袋按在他的腿上,又從口袋里掏出一瓶藥,“藥店的人說,這是治療腿疼的止疼藥,效果不錯,你先吃了,回頭一定要去看醫生,知道嗎?”
秦衍服了藥,疼痛終于漸漸消逝殆盡,整個人都恢復了精神,蘇藥小心翼翼的扶他站起來,可才剛站穩,他就一把將她推開,不帶一絲溫度的說,“好了,你可以走了!我沒事了!”
“阿衍,你不要這樣嘛!你才剛剛好點,讓我再呆一會兒,等一會兒雨停了,再讓我走好嗎?”她還是這么無恥,從18歲那年她就是這幅德行,那時候他總是說,“你一個女孩子,怎么臉皮比城墻還厚?”
七年過去了,秦衍只覺得可笑,這女人撒潑耍賴的功力還真是有增無減,他也不理會她,只是一步步走向汽車。
“阿衍,你的腿到底是怎么弄的?難道是那年的車禍?”
身后的女人還在喋喋不休的嘮叨著,仿佛這七年時間不曾流逝,秦衍猛然轉身,帶著蘇藥不曾見過的邪魅,步步逼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