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雨萌一路緊緊跟在秦衍車后,這么晚了,他會去哪呢?她忍不住還是撥通了手機,很快對方便接通了,電話中傳出秦衍如大提琴一般低沉的嗓音。
此時前方路口換為紅燈,邁巴赫也乖乖停了下來。
“喂,小萌嗎?這么晚還沒睡?”
“阿衍哥哥,你在干嘛?我只是想你了!”歐雨萌死死盯著前方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昏暗的車廂內透出一個晃動的人影。
秦衍下意識的放低了聲線,“呃……今天有點疲倦,我已經睡下了,你乖,我明天去我爸那看你,早點睡?嗯?”
掛斷電話,歐雨萌只覺手心一陣刺痛,不知何時,她竟將自己的手心劃破,一個銀灰色影子就劃過小張的耳邊,嗖的一下砸在汽車的儀表盤上,精致的iphone5s頓時就裂開一道口子,嚇得小張一縮脖子。
“他居然敢騙我!他居然敢騙我!給我緊緊跟著,不許跟丟!也不許讓他發現我們!聽明白沒有!”她終于按捺不住怒火,歇斯底里的低吼起來。
邁巴赫卻一路開進了醫院,歐雨萌心頭一緊,他為什么去了醫院?難道是他生病了嗎?想起他經常腿痛,她忽然有點后悔自己太過沖動,也許……也許她冤枉了他?
邁巴赫果然在醫院停車場停下,車門推開,秦衍卻身形矯健的邁下車子,完全不像腿疾發作時的樣子,歐雨萌不免緊咬銀牙,快步跟上。
那是住院部的十五樓,血液科?難道他有朋友住了院?是誰能讓他說謊騙她?這么多年,她的阿衍哥哥從沒有騙過她啊!
她見他走進一間病房,她從門縫望進去,卻見秦衍竟抱住了一個小男孩,那孩子看上去長相清秀可愛,也就只有四五歲大,她忽然就想起那晚秦衍突然像頭暴虐的野獸,將華逸飛狠揍一頓時,口中說的正是那個蘇藥的孩子還在醫院里住院吧?
只聽那孩子喊身旁的那個女人“藥藥”,藥藥!果然是蘇藥!歐雨萌憤恨的看向屋中的三人,一室靜好,充滿合家的溫馨,卻讓她緊緊攥著粉拳,一雙燦若辰光的水眸卻淬著陰狠的毒光,蘇藥,咱們走著瞧!轉身便憤恨而去。
病房內,卻是另外一番景象,蘇藥因為秦衍的突然而至而久久回不過神,秦衍竟抱著添添無比親昵的說笑著,這是她做夢也沒想過的。
她就那么癡癡的站著,甚至連一句話也不敢問,生怕這只是一場夢,眼前的男人會如風一般的消失不見。
“哎呀,秦叔叔,你好久沒有來看我了!我好想你啊!”添添用一雙纖細的手臂摟住秦衍的脖子,一雙黑葡萄笑成了小月牙,高興得不亦樂乎。
秦衍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對一個孩子如此牽掛,孩子軟軟的身體像八爪魚一般抱在他懷里,心里就有說不出的舒暢。
“秦叔叔最近有點忙,添添有沒有很乖啊?有沒有新故事給我講?”
“有啊有啊!最近媽媽給我講了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我講給你聽?”
“好啊!”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個國家,叫做斐濟國,斐濟國有個小王子……”
蘇藥望著這對父子,眼眶里浸滿晶瑩的水光,大顆大顆的淚珠止不住的滾下來,她慌忙背過身,用袖子拼命的擦,也擦不凈。
故事還未講完,添添趴在秦衍的懷里,便已沉沉睡去,秦衍輕輕將他小小的身子放進被子里,蘇藥連忙跑過來幫孩子蓋好被子。
秦衍站直身子,轉身離去,連正眼也懶得瞧她一眼,蘇藥只覺心如刀割,“阿……衍……謝謝……”她也不知這句謝謝,謝的是什么,可偏偏就覺得該謝謝他。
他倏然停住腳步,聲音冷如冰刀,“我只是來看添添的,希望你別有什么想法!”想法?她還還會有什么想法?現在在他眼中,她恐怕只是一個心懷叵測的女人。
她心里一疼,再不敢跟上去,只是遠遠目送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