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鈺不是第一次來君悅,她第一次來這兒是因為楚如叫她來。
她仔細核對包間號,推門進去的時候她能感受到昏暗包間里一雙雙帶著探究的注視,她尷尬地站在門口,想要判斷楚如的位置。
直到一只白皙的手伸在半空中,朝她招了招手,她像條狗似的走過去,還沒坐下便被楚如拉著手臂,整個人一股腦地跌在楚如身上。
有人輕佻地吹了一聲口哨,調(diào)笑聲此起彼伏。
那些笑像針一般,落在何鈺心上。
這一刻,她甚至羞憤得想哭,她從來沒有在這一刻感覺自己是個毫無尊嚴的玩物,這里的人肆無忌憚地輕視她,毫不留情地踐踏她的尊嚴。
再次踏進君悅豪華大氣的大廳,前臺涂著大紅色的唇彎起來,友好地朝她們假扮成熟的小女生群點著頭。
王蓉的話依然在腦海中回蕩,何鈺嘆了一口氣,在得知這些以及看清了自己的意圖后,該怎樣去面對肖卿?這著實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肖卿在看到走在最后面的何鈺時,眼睛亮了,在沒人注意的時候,碰了碰何鈺的肩膀,笑得宛如眼里盛著滿天的星,讓人移不開眼,“很美。”她說。
可何鈺卻看到了那滿眼閃爍的星中背后黑沉沉的黑空,手捏著裙擺,她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肖卿,在經(jīng)歷了那些后。
剛好前面的張玲發(fā)現(xiàn)她沒跟上后轉(zhuǎn)身過來叫她的名字,何鈺如釋重負般低著頭走了。
肖卿瞇起雙眼,那星驟然消逝,直剩下深不可測的暗色,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絲嫉妒的瘋狂,藏在口袋里的手神經(jīng)質(zhì)地摩挲著剛剛觸碰到過何鈺的手指。
她沒理我。
別人叫她她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連我噴了她送的香水都沒聞出來。
肖卿處于失控的邊緣,她得拼命控制住自己,才能按捺住那股沖動,在眾人面前毫無理智地去質(zhì)問何鈺為什么。
深吸一口氣,而后緩緩?fù)鲁鰜恚Q坶g,她又帶上了人們口中所說的那個處事有道、成績優(yōu)異、老師長輩贊不絕口的面具,這面具鑲嵌在她臉上的時間太久了,久到她也不允許自己在公眾面前展露她真實的一面。
真實的她會像過街老鼠一般被人們厭惡的。
所以,她的內(nèi)心真實感受、想法,連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日復(fù)一日地藏在這張面具下,嘲諷地看著這群虛偽而唯利是圖的人。
可是,何鈺出現(xiàn)了,連王蓉那樣的人她都能不帶一絲偏見、厭惡,那雙如湖面般平靜包容一切的眼時不時流露出來的悲鳴,讓她靈魂發(fā)出陣陣戰(zhàn)栗,她一點點地吸引了自己的目光,等到察覺出來這非同尋常的感情時,愛戀已經(jīng)在心底瘋狂地野蠻生長。
她接受了我,可現(xiàn)在她又為什么對我如此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