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再次嘩然。
徐湛與轉過頭,對上趙王:“趙王殿下既然提到青州糧草案,臣倒要問一句,糧草被扣的地點,在青州境內。而青州知府,正是趙王殿下的門生。殿下如此急著把糧草案和通敵案綁在一起,是想把水攪渾,還是怕查下去,查到殿下頭上?”
趙王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徐湛與,你血口噴人!青州的事與本王何干!”
“臣沒有說是殿下。”徐湛與語氣平靜,“殿下如此著急,怕不是說到殿下痛處了?”
趙王冷笑一聲,轉向皇上,拱手道:“皇上,徐湛與這是借機拖延時間。沐辰通敵證據確鑿,沐櫻同謀的信件也搜了出來,這是鐵證如山。臣請旨,先將沐櫻收押,以免她與沐辰串供!”
殿中一陣騷動。
徐湛與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他不能退。
“皇上,臣妻是否涉案,尚待查證。青州糧草案與北境通敵案關聯甚密,若分開審理,恐有疏漏。臣請旨,將兩案并查,由三法司會同審理。待證據齊備,再行定奪。”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穩:“臣妻身子不好,一直在靜養。若貿然收押,恐有不測。臣請旨,在案件查清之前,讓臣妻在府中靜候,臣愿以性命擔保,她絕不會逃。”
殿中安靜下來。
皇上看著徐湛與,看了很久,終于開口:“準。三法司會審,兩案并查。沐櫻暫不收押,在府中靜候審理。徐湛與,你替朕看好她。”
徐湛與叩首:“臣遵旨。”
趙王的臉色鐵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皇上抬手制止了。“退朝。”
殿中群臣陸續散去。
秦少楓從后面趕上來,壓低聲音:“元晦,你把兩案綁在一起,趙王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你在朝堂上說青州的事與他有關,他一定會反撲。”
徐湛與沒有說話,大步往外走去。
他知道趙王會反撲,可他沒得選。青州那邊的證據還不夠硬,他不能直接在朝堂上指認趙王。
他只能把兩案綁在一起,讓趙王投鼠忌器:趙王想動沐櫻,就得先動青州案;想動青州案,就得把自己也拖下水。
這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沐櫻暫時不會被收押,他還有時間。
退朝后,徐湛與沒有急著出宮。他站在大殿外的廊下,看著群臣三三兩兩散去,等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御書房走去。
門口的太監見了,忙進去通報,不多時便出來,恭恭敬敬地引他進去。
御書房里熏著龍涎香,皇上靠在椅背,閉著眼睛,聽見腳步聲,睜開眼。
徐湛與垂首行禮:“皇上。”
皇上擺了擺手,示意他起來。
“你倒是有膽量,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青州知府是趙王的門生。”
皇上的語氣不咸不淡,聽不出情緒。徐湛與垂首站著,沒有辯解。
“你那個妻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徐湛與抬起頭,看著皇上,目光沉靜。“皇上,臣可以打包票,臣妻和妻弟絕無問題。趙王手中的信,皆是偽造。”
皇上看著他,嗯了一聲。“朕信你,可趙王手里有證據,你有嗎?”
徐湛與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雙手呈上。“皇上請看,臣在朝堂上不便明,糧草被扣,押運官遇害的手法,是軍中常用的手段。”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青州城外三十里有一處衛所,駐兵八百,不受兵部調遣,直接聽命于青州知府。”
皇上的臉色變了,一個知府,轄下卻有不受朝廷節制的駐兵。
他接過折子,沒有翻開,目光沉沉地盯著徐湛與。“你說的是真的?”
徐湛與低著頭,聲音沉穩:“臣弟徐回舟親眼所見,證據已在收集中。臣不敢妄。”
皇上翻開折子看了看,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