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的目光在哥哥那只手上停了一瞬，又看了沐櫻一眼，她低著頭，被哥哥攬在懷里，看不清表情。

徐回舟拱了拱手：“行。”

徐湛與沒有再看他，攬著沐櫻轉身往靜觀堂的方向走去。

徐回舟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長廊盡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去了正院。

翡翠掀開簾子，徐回舟彎腰進去。

老夫人和徐夫人還坐在榻上說話，見他進來，徐夫人的臉色緩了緩，朝他招了招手。

“來了？你大哥剛走，碰上了？”

“嗯，在廊下碰見了。”徐回舟拱了拱手，給兩人請了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老夫人靠在引枕上，語氣不咸不淡道：“你大哥帶媳婦來請安，你也是來請安的？今天倒是齊整。”

“孫兒來給母親請安，不知道祖母也在。”徐回舟放下茶盞，笑了笑，語氣隨意，“若是知道祖母在，孫兒該早些來的。”

老夫人哼了一聲，沒接話，但臉色好了很多。她看了徐回舟一眼，如今這孩子倒比之前更加穩重。

“你也不小了，整日在外頭跑。如今你大哥成了婚，你也該把心思收一收，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

徐回舟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祖母說的是，孫兒記下了。”

“記下沒用，前些日子你母親給你看了幾家姑娘，你都推了。這次我讓人又物色了幾個，都是京中品貌雙全的，改日把畫像送來，你好好看看。”

徐回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祖母，孫兒現在沒有成家的打算。”

老夫人眉頭一皺：“怎么沒有？你之前為了周家那孩子鬧成什么樣，如今人家攀了高枝，你卻一直不娶。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心里還惦記著她，我們徐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但底下的意思一點沒變：“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該娶你的，別讓人看了笑話。咱們這樣的人家，沒有什么情啊愛啊的。你大哥當初非要娶那個……”

老夫人看了徐夫人一眼，把“鄉下丫頭”四個字咽了回去，“總之，你別學他。”

徐回舟聽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祖母，母親，”徐回舟拱了拱手，聲音散漫：“孫兒還有事，先告退了。”

“你――”老夫人剛開口，徐回舟已經轉身往門口走去。

簾子被他一把掀開，他沒有回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正院。

老夫人坐在榻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手里的茶盞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看看，你看看！一個兩個都這樣！你養的好兒子！”

徐夫人早就波瀾不驚了，她沒有接話，而是抿了口茶，慢悠悠道：“娘，您別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老夫人胸膛起伏了幾次，瞪著她：“你倒是看得開！”

說完，一甩袖，離開了主院。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剩徐夫人一個人。

李嬤嬤進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徐夫人的神色，生怕夫人身子又不好了。

徐夫人莫名笑了一聲，李嬤嬤頭皮一緊，只聽徐夫人道：“隨他們去吧。只要不殺人放火，愛怎樣就怎樣。”

李嬤嬤應了一聲，上前收拾桌上的茶盞。

徐夫人靠在引枕上，閉了閉眼，忽然問了一句：“小竹現在在哪？”

“回夫人，小竹被大少爺一起帶了回來，如今去了針線房，做些雜活。”

徐夫人沉默了片刻，“去把她叫過來，就說我身邊缺人伺候。”